第238章 先生深意(第1页)
第238章先生深意
可鲍叔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姿势,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见自己的小孙女慌乱成这般,开口道:“总是要让人家出掉这口气的,如此,才不至于终日担心咱们头顶悬着的那把‘剑’会随时要了咱们的命。”
所以,鲍叔牙一早便知道,这墨谷四处不同寻常,而他的随护们性子鲁莽,必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他没有阻止,他也阻止不了他们渴望离开的心思。
这下,叫他们死心了,也遂了谷中的愿,若能因此消掉那口气,他们才能有条活路。
可鲍叔牙这番心思,且未必所有人都能明白,他毫不在意,看一眼宣轸,道:“忍一忍,忍过了,便都好了。”
宣轸咬一咬牙,即便先生不同他说这话,他自也是要咬牙忍着的。
这点折磨算得了什么?有口气在,他便不会同身侧这帮人一般哭嚎出声。
媚儿眼瞧着心疼不已,松开鲍叔牙,又去仔细查看宣轸的伤处,没有外伤,却又都是痛彻心扉的筋骨损伤,媚儿的手悬在半空,甚至不敢落在宣轸的身上,身怕一个不慎碰到了宣轸的伤处,惹得他更加痛苦。
院外,安歌心情甚好,目夷原要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安歌面上堆着的那些笑容后,又默默咽了回去。
于此事上,她是真的很高兴。
想来,叫这院中的人吃些苦头能讨一讨安歌这样欢愉的心情,也算值当。
安歌本做好了要被目夷念叨的准备,却看他毫无要说她的意思,不觉有些意外,“怎么?你不该长篇大论一番大道理说教说教我的吗?”
反正这三年,安歌都是在目夷的“说教”中度过的,早就习惯了。
有时想想,若没有目夷从旁牵制着她的暴虐性子,她指不定真的会酿出大祸来。
她并非不明是非不知事情轻重。
只是经历过那一场大悲后,她的情绪便越发难以自制。
诚然,她也无法想象没有目夷留在她身边的样子。
在这世间,她能够触手拥有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目夷伸手摸了摸安歌的头发,手掌轻轻覆过安歌的脸颊,掌心的温热停留在她的脸颊处,安歌不由得抬眸朝着目夷看了过去,入眼的那一双眸子里,仿似能看到她的光影一般,他满心满眼皆是自己,她怎会不知道?
“你说得对,你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说教你?”
安歌努努唇,“难得你这样通达!”
目夷轻笑,领着安歌便要往回走,“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嗯?”安歌扭头往那小院中看去,“你……不管他们了?”
“不管了!”目夷语气决绝,“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吧!”
安歌:“……”
目夷这般一反常态的表现反而叫安歌不知如何应对。
然而只一晃神的功夫,目夷已经走出去数步,小嘉儿依旧埋在他的肩头,目夷的口中甚至还在哼着嘉儿爱听的小曲儿,仿佛真的没有将这小院中的一地伤患放在眼中一般。
安歌快步追了上去,再度复问道:“你真的不管他们了?”
“不管!”目夷依旧坚持,侧目温柔地看着安歌,道:“原就是他们的不对,胡乱捏造是非,还排成了戏文四处招摇,安儿不饶他们本就无可厚非,既放过了他们一次,已算是安儿的大度,如今他们自讨苦吃,便是他们的造化,生死由着天意吧!”
安歌微愣,目夷总是这样,从前多次,眼瞧着是在说教她,却又为了平复她的心情暗中筹划许多,这一次……想来又是为了消去她心中怒意?
安歌没再深追,她知道目夷心中不忍,她知道他不论经历过什么,不论身处何种境地,他从未割舍过心中的仁慈与大义,与之相比,安歌反倒不够沉稳内敛了。
或是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依仗久了,安歌渐渐便不再束缚自己的本性,她知道,不论她做什么,身后总会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包容她。
次日,安歌接到骆驼传进来的消息,有人重金求取鲁国国相夫人的人头。
对于这位国相夫人,安歌从年前便已经盯上了,没想到真的有人会要她的命。
她与目夷说起时,目夷思忖道:“是鲁国宫里的人要她死?”
安歌闷哼,道:“鲁国国君最小的女儿觊觎国相良久,甚至愿意嫁与国相为妾,奈何这位国相夫人不肯,甚至使手段害死了那位公主……”
安歌的话只到这里,至于后话,自然无需细说,若不是结下深仇,又如何需要来请墨者动手?
至于背后出钱的人是谁,安歌无需去猜,或许是鲁国国君自己?又或是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