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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墨者

你听过“墨者”吗？

或者……你见过“墨者”吗？

鱼国覆灭后的第四年夏，这天下局势仍旧不定，可能供百姓们闲暇攀谈的，却不过尔尔。

那迅速淹没在这变幻莫测的时局中的鱼国，鲜少再有人提及。

被灭国屠城的，它不是第一例，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任何一个由头都能骤然生出一场战乱，而战争的结果，必是你死我亡。

活着……或许才是这乱世中最长久的奢望。

而人们的记忆终究是短暂的，各自的能力亦是有限的，若是今朝能得安稳，谁又会去无端悼念昨日呢？

宋徐边境，长年无争。自宋君兹甫掌权以来，更是和睦太平，是以，这块宝地也成了人人艳羡的福地。

而百姓们的日子稍有舒坦后，茶余饭后也便多了谈资，如今，最叫人津津乐道的，便是那扬言杀尽天下不义之人的“墨者”。

墨者，着一身黑衣，黑纱掩面，手执天刃，杀尽天下不义人。

边境茶馆中，老者的声音似穿透了人心，细腻悠长，说的正是与“墨者”有关的罕闻。

“生逢乱世，上至诸侯下到百姓，哪一个有安稳日子过？幸而，有了为百姓们出头的墨者。这墨者，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老者话语一顿，面上笑意浅浅，看向台下，见厅中听客们个个都支起了耳朵，这才满意点头。

那老者清了清嗓子，待吊足了旁人胃口，方才继续道：“墨者，如所听一般，所见之人皆是一席墨衣，黑纱蒙面。且来去无影，各个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墨者只杀该杀之人，以人头换钱，从不失手。”

话到此处，老者喝了口清茶，继续道：

“之前虽有人见过墨者夺人性命，杀人手法干脆利落，形如切菜一般轻而易举便能取人项上人头。可却从未有人看过那面纱之下是男是女，更没人知道，到底是哪国人。传闻中，有人说墨者是一个身形妙曼的年轻女子。因身世凄凉，又惨遭负心人辜负，所以专杀那些为富不仁，忘恩负义之徒。”

老者说的神采飞扬，眼底尽是向往之色。可剩下赞赏的话还未曾出口，却被一长相魁梧的男人起身打断：

“好个被负心之人辜负！老头儿说话可要讲证据，墨者分明就是个身形彪悍的男子。上次柳府老爷被刺，府中仆人可看的真切！”

男子身形魁梧，声音又极其中气十足，一时也引得厅中人纷纷侧目。

“墨者”本就是口口相传而来，难得碰上个如此较真的，即便有人真的见过墨者杀人，也未必敢如此宣扬。

老者因他的质疑怔神片刻，不由笑道：“对墨者身份的由来，众说纷纭。至于他到底是男是女，在下也不过是讲述自己所闻罢了。”

老者如此态度虽给足了那男子台阶，可男子却并不满意，手掌用力重重拍在桌上，满脸不屑：“老头儿莫要不承认，那人看到的分明是个男子，人前几日都还在柳府，老头儿不信大可上门论证便是！”

男子一番话说的信誓旦旦，似是自己亲眼瞧见一般。然他如此较真的劲头，却引得旁的听客们一阵不悦。

他所言不假，那柳府之人看到的身形，确是男子无疑。那日杀了柳家老爷的人，也的确是个男子。

可上个月被同样割了人头的大户乔家当家的，也确确实实是死在女子的石榴裙下。府中伺候的人看的真切，那妙曼的身姿，绝非男子能有的身影。

若不是那乔大当家的贪恋美色，怕是，也不至于命丧。

“墨者是女子，必然是女子。上次乔家守卫可是自己见有人领了姑娘进去，第二人姑娘不见，当家的却死了。怎么，你们莫不是忘了？”有人想起，自要有人提及。

刚刚那男子之前也确实听说过此事，眉头一皱，一时不知如何辩驳。

端坐在二楼的老者笑容渐浓，“诸位何必如此较真？墨者是男是女又能如何？只要是为世间人鸣不平，男女皆是好汉！”

一句话出，也引得满堂喝彩。就连辩驳最初的男子，也不由为之鼓掌。

如今这乱世，能挺身而出之人寥寥无几。墨者只要收了钱，便必然取了那人项上人头才算完。

所以对于百姓而言，他们需要的，只是墨者。至于身份，并不重要。

夜半，徐国最为富庶热闹的主街向东，坐落的正是富甲一方的江家大宅。

旁的几条街道，早已经是灭灯闭户，看不到任何人烟。

可即便到了这个时辰，江府门口却依旧守着数十守卫，人人手持利刃，面容警惕的守着大门，大有连一只蚊子都不放进去的架势。

即便是只有下人才会走的偏门，也有几个守卫盯着，显然是在时刻防备着什么。

远远看到马车前来，守在最外面的两人连忙去迎，一眼就认出那是江家管家的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