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灭国（第1页）

第225章灭国

楚兵鱼贯而入，于城下与渔民血战，一时间血肉横飞，城楼之上，战鼓还在继续，一心擂鼓的安歌，恍然不觉，一支巨弩正对准了她的胸腹。

耳际是呼呼的风声，除此之外，安歌什么也听不到一般，可钻入她鼻息间的血腥之气却越来越浓。

城下的厮杀久久不止，安歌不敢回头去看，哪怕是再高的气势，亦难敌兵强马壮的楚兵。

一批一批的楚兵攻入，一批一批的鱼民倒下，败局已定，可仍然没有人放弃，没有人服输，更没有人投降求饶。

正如安歌所言，鱼国上下当战尽最后一滴血，也不在楚兵手中受辱。

老国君鱼铭在厮杀中倒下，身中数箭，死状凄凉，没有人顾得上悲伤，众人能做的，只有奋起而战，将悲戚化作抗敌的力量。

城外，商臣仍高坐在马背上，有些不耐烦地搓了搓手，道：“怎么这么久？”想他当年领兵灭虢国时，也不见得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这鱼国比之当年的虢国，可还小多了。

屈完提了提手中缰绳，道：“太子殿下且耐心些，城内地势复杂，鱼民们又多诡诈，总是需费些力气的。”

随军而行的厉明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久久不能言语，仿佛又叫他回忆起了当年虢国之灭一般。

商臣越发不耐烦，而鱼国城楼上的鼓鸣声还在继续，震得他耳膜近乎受损。

“该死的！”商臣高喝一声，终于按捺不住冲安歌拔了弩。

越和眼睁睁看着那支利箭朝着安歌直射了去，双眸瞬间撑大，须臾功夫，那城楼之上再不闻鼓鸣，擂鼓的身影亦倒了下去。

她……就这样死了？

越和不敢置信，终究是他在心底钦佩过的女子，她的一生尚未绽放，就这样陨落了？

“可算安静了！”商臣对自己刚才射出去的那一箭十分满意，看来这大半年的练习并未白费。

越和突然收敛了情绪，有些沮丧地垂下了头，似在心中暗暗悼念些什么，商臣并不管他，好整以暇地静待城内传来佳音。

他势必要斩尽这城中的每一个人，毁了这里的一切，才可甘心。

此时，鱼国城楼之上，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安歌正怀抱着满身血污的归音，而在归音的胸前，利箭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自那血窟窿中不断淌出的血染浸了安歌的全身，归音面色惨白，早已说不出话来，而适才若不是他快一步挡下这一箭，此刻，当是安歌躺在这里待死。

安歌终于泣不成声，紧紧拥着归音，似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怀中的人似是累极，终于缓缓合上了眼，再没了呼吸。

直到这一刻，他的双眉仍旧凝结在一处，尘世间，终究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和事。

他的悠悠，还有他的孩子……

安歌的手轻抚着归音的面容，替他擦去面上的血污，血泪模糊间，一道清瘦憔悴的身影突然冲上了城楼，直扑向了归音。

待安歌看清时，那身影早已从安歌怀中将归音抢了去，紧张地抚摸着他的全身，恍然忽略了他已经没有心跳与气息了的事实。

那是鱼悠悠！

“归音……夫君……”鱼悠悠一遍遍地呼唤着，她的小腹已然平坦，身上似还沾着生产时的污浊，明明已经虚软到了极致，可她还是冲了上来，自鱼龙邑暗室至此，安歌难以想象鱼悠悠这一路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想见他，想亲口告诉他……

他们有孩子了！

“是个女儿，夫君……我们有女儿了！她长得特别像我，是你喜欢的样子……”

鱼悠悠伏在归音的耳边喃喃低语，尽管，她的归音已再无法回应她分毫。

安歌瘫坐在一旁，眼睁睁瞧着鱼悠悠如此悲痛，却无力相劝。

不知过了多久，鱼悠悠忽地放下了归音，回头深望了一眼安歌，那泪光中的无奈与绝望叫安歌不忍直视。

“姐姐，对不起……”她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安排，她无法独活，哪怕，她有了女儿。

她终究是个害怕余生寂寞的人啊，她的这一生，总是活在旁人的细心呵护之下，就让她继续任性下去吧。

“噗”的一声，鱼悠悠执起那根刺穿归音胸膛的利箭，反手刺向了自己，动作极快，不容安歌反应。

仿佛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她朝着归音的身体缓缓靠了过去，紧紧扣住了归音的双手，“我来陪你，来世，莫把我丢了……”

安歌呆坐着，眼前的二人彼此依偎，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良久，她才伸手敛过鱼悠悠的面庞，回道：“你没有对不起谁，是姐姐……没能护住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