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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若他再不能陪在她的身边，她会好好活下去吗？如果……有这个小家伙的陪伴呢？她是否就能坚强地面对未来没有他的日子呢？

这一宿，归音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他心中已有决意，他盼鱼悠悠母子能够安好，可他自己，尚还有他自己的使命要去完成。

他不仅仅是他们母子的依靠，他还是鱼国的国相，不论鱼国即将面临什么，他终不能时而不顾。

“原谅我的自私。”他抵在鱼悠悠的颈窝处低喃，“原谅我……”他想，他或许连这孩子的出生都不能见证了吧，更遑论陪他长大成人？

归音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鼾声微微响起时，鱼悠悠的双眸缓缓张开，一颗豆大的泪珠自她的眼眶滑落。

“我不怪你。”她伸手抚着自己的肚皮，又道：“他……也不会怪你。”

三日后，四方钟鸣响彻了整片鱼国大地，楚将屈完拥兵城下，来势汹汹。

青云殿中，一众国臣面如死灰，唯座上的安歌竭力保持着镇定。

归音自外头探了消息赶回，气都不及喘一口似的，回道：“我们的水系布防虽十分严谨，可楚兵并未过水路，而是……从宋境绕行，直抵我鱼都城下……”

此前安歌与归音二人最为担忧的便是这一点，没想到，宋国竟真的敢给楚兵开了这道后门，他们难道真不怕楚兵反攻他宋国要地吗？

“多少人马？”安歌起身，迫切地想要知道外头一切情况。

“骑兵两万，弓兵八千！”归音顿了下，“并非楚将屈完独自领兵，还有……”

“还有谁？”

“还有楚国太子商臣！”

“太子商臣……”安歌重复念着这个名字，或许殿中诸位国臣并不了解其中端倪，可安歌却十分清楚芈职在楚国与这位太子之间水火难容的境况。

“此次，商臣便是以我鱼国软禁楚王子芈职为由，而向我鱼国发兵。”归音道：“只是这行军速度……”归音觉出不对来，推算着日子，自安歌继位那日来算，软禁芈职的消息即便要传回楚国也需要时日，而楚兵集结发兵，又要从宋境一路绕过来，也需要不少时日，怎么可能这么快？

若仔细斟酌起来，唯有一个解释，那便是……

楚兵一直就在宋国边境驻扎，这么大的一支兵力，宋国竟敢由着他们留在自家门内而不吭声？这当中到底还存着什么不得而知的隐情？

然此刻，安歌已无暇去管宋国。

她想起芈职曾同她透出过的消息，他说，屈完是他的人……

那日，芈职根本无理由还要同她撒这样的谎，若屈完真的是芈职的人，那商臣的出现又如何解释？

商臣……

商臣虽打着为芈职抱不平的由头发兵，可他根本不希望芈职能够活着回到楚国，若商臣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芈职一直被鱼国扣着，他在楚国朝中岂不是安享太平？

那他发兵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芈职，屈完，商臣……这三人之间又到底有什么瓜连？

安歌静静冥想，而殿中群臣却已争执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