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认命(第2页)
“你知道?你既知道,又为何还要如此为之?”鱼伯虚指着安歌,他倒想听听,安歌要如何同他分说。
“君父以为,女儿还有别的选择、鱼国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可你就不怕天子震怒,惩治鱼国吗?”
安歌深吸了口气,“最初决意这般做时,女儿便已经将所有结果细想清楚了,既是要诓骗天下人,此事自然也会传到天子耳中,君父何不细想,一边是要共谋天下的齐楚两国,一边是我小小鱼国,作为天子,会更忌惮谁呢?”
“你这是妄图侥幸,你如此张扬,就不怕齐楚两国直接发兵讨伐吗?”
“女儿自然是怕的。”安歌昂了昂头,“君父所忧诸事,女儿感同身受,齐楚两国,兵强马壮,无论是哪一国,突然向鱼国发难,我鱼国皆避无可避只能坐等被剿,楚王讨剑,无论那剑能不能铸成,他终是要向鱼国发难,与其坐等他的强兵攻入城下,倒不如先给他寻一个强劲的对手,好让他自顾不暇。”
“你这是小儿心思!”鱼伯气得手抖,“天下局势,根本不似你想的如此简单。”
“那君父以为,我们向齐国摇尾乞怜,便就简单了吗?”
“你——”
安歌的话如一把利箭,深深刺在鱼伯心口,若鱼国足够强盛,他又何需费尽心机、处处讨巧作小人状呢?
安歌自知失言,即刻便噤了声,来时,她反复告诉自己不可同君父置气争执,可她还是没能忍住……
然而,事情既然到了跟前,便总要解决,而“天石”之说,也已经散布了出去,此事再多争执也无意义。
“君父……”安歌沉声软语道:“或许女儿行事稍显鲁莽,思虑不如君父周全,可女儿此举,却能保鱼国一时无恙,若女儿有所冲撞不敬,还望君父体谅,女儿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鱼国。”
鱼伯静坐着,这一瞬间,他即便有再多指责,也说不出半句来。
他们各自思量的不同,却都仅仅只是为了保住鱼国,他又缘何不能体谅她一番呢?
鱼伯似是陷入了冗长的深思,良久,他淡淡启唇,问道:“若有一日,鱼国国破,你当如何?”
“不会的!”安歌不假思索地驳道,“我不会看着鱼国陷入那般困境的!”
“世事无绝对……”
“那便是命,女儿认了!”
出了琉璃殿,安歌的脸色很不好。
当着鱼伯的面,她道出“认命”的话来,实则,她从不是个轻易低头认输之人。
自然,她亦从未想过,若有一日鱼国国破,她到底该如何?
可从今往后,她或许真的要好好想想了。
步下石阶,正瞧见的是目夷,安歌不知他在此等候了多久,只看到她便觉得心里安慰,适才的阴霾也被抛了个干净。
目夷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安歌神色如常,并无不妥,追问道:“可有争执?”
安歌摇摇头,“没有。”
“那……”目夷还要问什么似的,却被安歌打断了,“饿了,回去用膳!”
二人并肩离去,背影看着,实为一对璧人。
鱼伯本遣了人来送一送安歌,可那宫人远远瞧见安歌随目夷一道离去,却也不敢再追上来,只得折返回去,将所见所闻回给了鱼伯。
“又是那个叫奴二的男侍?”
“是!”
鱼伯脸色难看起来,“先前叫你查的事可查到了?”
“查了,宫里并无此人净身的记录,原先一直侍奉在大公主身边,随大公主留在东苑,前些日子,才被井相大人要去做了副手。”那近侍回道。
“归音?”鱼伯很是诧异,归音的为人他最是清楚,竟连归音也被这个奴二给蛊惑了吗?如此说来,鱼伯更加确信,这奴二的身份,着实有疑。
“传归音来见!”鱼伯心道,或许,他能从归音那里查问到什么,总不能叫这样一个身份存疑的男子一直纠缠在自己女儿左右,来日若是闹出什么笑话,可怎么好?
那近侍思忖半晌,回道:“回国君,井相大人此时怕是还在祭典上,抽不开身。”
鱼伯双手微微成拳,两撇胡子不时抖动着,归音,他悉心栽培的国相,难道如今也都跟着安歌胡闹了吗?
若是这般,他怕是不能再妥帖地放心由安歌继续代理国政了!
“药,给寡人把药拿来!”他势必要好好恢复元气,切不可再由安歌任性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