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认命(第1页)
第95章认命
祭天仪式如期举行,全城瞩目。
安歌指派归音盯着,而自己则悠闲地躲在东苑摆弄那渐渐长成的几树盆栽。
琉璃殿的人来往催促多回,阿蓉已找不到理由搪塞,不得不来央求安歌道:“公主,国君那边催得紧,您还是……去一趟吧!”
安歌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君父要见她,自然是为这“天石”一事,只是,他们于此事上的意见并不一致,便是见了面,也不见得能有多融洽的商谈,安歌甚至可以想象,父亲又会因这“天石”之说,训斥她任性糊涂。
与其与君父再起争执,倒不如避着不见了罢。
“不是让你回了我身子不适了吗?”安歌耸了耸肩,继续修剪她珍爱的这些花枝。
阿蓉亦很无奈,“能用的由头婢子都用过了,可琉璃殿那边……已经遣了四五波人来了,公主若再不亲自走一趟,只怕国君就得亲自过来了。”
安歌不耐烦地丢下修剪工具,侧目看一眼目夷,问道:“你说,我该去吗?”
目夷拾起安歌丢下的工具,继续修剪起安歌修了一半的花枝,道:“总归是你的父亲,而且……他才是鱼国之君。”
“好吧……”
这的确是个让安歌无法反驳的理由。
安歌走到妆镜前,理了理自己的妆容,回头又问阿蓉道:“你瞧我这样子,憔悴吗?”
“啊?”阿蓉双眸微闪,一时没反应过来。
“若是太精神了,反倒不容易装可怜了……”安歌不禁皱起了眉头,阿蓉瞬间了然,忙道:“公主这样子正好呢,本就大病初愈,想来,国君也不忍心太过为难了。”
“但愿吧!”对于父亲的态度,安歌可一点把握都没有,在去琉璃殿的路上,她便已做足了准备,待会儿不论父亲同她说什么,不论用怎样严厉难堪的措辞,她都要保持冷静沉稳,并且要面带微笑心平气和地接受父亲的一切训斥。
当然……
能不能真的保持微笑,安歌并不打算强求自己。
琉璃殿外,宫人远远瞧见安歌,总算是放下了心中大石,众人一溜地迎了上来,“公主,您可算来了,国君等着呢,您快些进去吧!”
安歌在石阶下站了站,似是在稳定自己的心神,旋即才随着宫人的指引入了静室。
身后的殿内“砰”地一声被人关上,安歌抬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散落一地的竹简,还有被打翻的茶碗。
显然,适才久召不见安歌的时候,鱼伯在此发了好一顿脾气。
鱼伯分明瞧见了安歌,却故作视而不见一般,背过身去,望着空无一物的窗檐,因着愤怒,胸口仍在不住地起伏着。
待安歌将这殿内所有散乱之处尽都收拾好恢复了原样,鱼伯还在气着,丝毫没有要给出一副好脸色的样子来。
索性安歌知道他的脾性,斟了满满一盏茶,绕行到鱼伯跟前,恭敬道:“君父,喝茶。”
“不喝!”鱼伯回得坚决,本欲拂手打翻茶碗,却在手掌即将碰到茶碗时突然顿住了。
如阿蓉所言那般,在见到安歌这样一副憔悴病容时,鱼伯终究还是心疼了。
“君父……”安歌抿了下唇,她亦明显感觉到鱼伯盛怒的脸色渐渐有所缓和,手中茶盏又往鱼伯面前推了推。
鱼伯接过茶盏,仰头饮尽,硬声硬气道:“你还晓得过来?”
“君父传唤,女儿自是不敢不来。”
“你不敢?”鱼伯端详着安歌,看她小心翼翼地将空了的茶碗放回桌案,在他的印象中,安歌素来乖巧听话,最为贴心,即便他们偶有争执,也从未忤逆过他,可自从将国政交由安歌打理后,她竟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尤其是如今,竟与从前的脾性大不相同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又为何会生出这样大的变化,鱼伯很难细想,更无从深究。
面对鱼伯的反问,安歌心虚地埋下头去,她承认,今次是故意拖着不肯来见他,当然,心里承认,可嘴上却不能这般说。
“君父,女儿这副病态,哪里敢来见您?只恐君父见了心疼,徒惹了伤心罢了。”
“这由头倒是说的好!”鱼伯冷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君父……”安歌扶着鱼伯落座,倚着他半蹲了下来,双手勤快地捶打着他的膝盖,“女儿的心思,自是逃不过君父的眼睛的。”
“你任性妄为,肆意编造出那般天大的谎言来,竟敢欺瞒天下人,你可知那后果是什么?”
“知道。”安歌微微抬头,仰望着鱼伯那愤怒又焦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