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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公子还活着

珥错府上，公孙固乔装漏夜而来，彼时，饮下醒酒汤的珥错才堪睡下，仆人不忍搅扰，歉声道：“贵人，我家老爷今夜不便见客，怕是要劳您明日再来。”

“明日？”公孙固略一思忖，“这如何等得到明日？”他们盼珥错的消息盼了这么些日子，他虽独自前来，可外头还有一干人等着他的消息，若今夜不得证实，这干人可不得又彻夜无眠？

“我不多叨扰，只容我见他一面，说上两句话，我便走。”

公孙固央道，那仆人有些为难，毕竟珥错意识清醒时有过交代，称今夜必会有贵人到访，只是眼下——

珥错尚还睡着，这贵人又不肯离去……

“若不然，劳烦贵人在此稍候……”

“不必，你直接带我去见你们老爷便是！”

仆人无奈，只得引着公孙固进到珥错的内寝，而珥错不知因何惊醒了，此时竟直愣愣地坐在榻上，双眼迷蒙，两颊通红。

公孙固一下就嗅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酒腥气，不禁蹙眉，掩鼻道：“他吃酒了？这到底吃了多少酒，竟吃成这样？”

仆人摇头，回道：“宫里赏的酒，出来时……比这还要厉害，已经醒了半宿了……”

公孙固了然，看来是遭了宫里的为难了。

“你去吧，我在此照应着便是！”公孙固打发掉房里伺候着的所有婢仆，坐到珥错的榻边，微推了推他，“老大人？”

珥错嗓子里哼哼出微弱的声音，却不似是在回应他，公孙固又唤道：“珥错？”

珥错这才撑开眼，迷迷糊糊睨了公孙固一眼，“小毛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公孙固儿时的乳名唤作“小毛猴”，如今放眼整个宋国，还知道这个名字的，也就只有榻上两鬓斑白的珥错了。

他不禁慨叹，当日埋骨城门外的那些忠魂，如今……也不知落在何处。

而他们这些尚还活着的人呢？

又不知要苟且到何时……

“大人，您……竟还记得……”

“记得记得！”珥错扶着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强调道：“你以为我老糊涂了？还是……吃酒吃多了就能任人摆弄了？”

“不……”

“我告诉你！这点酒水算什么啊？啊？想从我嘴里套话，门儿都没有！”

“是是是，大人，所以您此行，可见到人了？”

说到这个，珥错的两颊不禁挂起了老泪，双手不住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脯，时而放声笑着，时而又失声痛哭着，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翻涌了上来似的，“老臣无用，老臣无用啊！”

公孙固拉劝着，却不知要如何安抚，“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您看到了什么，您快告诉我……我们……我们都等着您呢！”

“公子……公子他……”珥错反抓住公孙固的手，早已泣不成声。

“您见到公子了？”

珥错不住地点头。

“他当真还活着？”公孙固眼里心里那掩不住的欣喜就要迸涌出来一般，“当真当真还活着？”

珥错再点头，可捶打自己胸脯的力道更甚了。

“公子境况如何？您快说说，我等要如何与公子联络，公子是否已有筹谋……”公孙固一连串抛出了好些个疑问，又好似自顾自道：“不论公子做何打算，我等总是会附应配合的！”

公孙固的身子抽搐了两下，忽地又放声嚎哭了起来，只依稀听他道：“公子尚在受辱，我等……我等势必要先将他从那火坑里救出来才是啊！”

“受辱？”公孙固不解，“鱼国公主，待他不好吗？”

“哼！”珥错复又坐直了身子，止住了哭腔，满脸皆是激愤，“好？好什么？鱼国小太子死在我宋国，那妖女将仇恨全都算在了公子头上，日日折磨羞辱，我那可怜的大公子，当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怎么会……这么……”公孙固有些意外，毕竟，他与公子**对鱼国公主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她秉性纯善，当不至于会如此吧？

再者，太子贾虽死在宋国，可罪魁祸首却是座上那位，思来想去，公孙固觉得，鱼国公主当明白这层道理才是，何况，当日，也还是他们替她收殓了太子贾的尸骨。

究其根本，若确信大公子就在鱼国，那么，大公子既然选择暂留在鱼国，必有他自己的考量，这点，公孙固还是信得过的，必不可能如珥错所言的这般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