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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赌气(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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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阿念握着那管刻着三片梅花的玉箫,在含章殿的窗边枯坐了整宿。月色清冷,将她纷乱的心绪映照得无处遁形。原来,记忆里那个被高热模糊、却温柔得让她眷恋了多年的身影,那双耐心喂药的手,那缕伴她入眠的箫声…竟都不是玱玹。是蓐收。那个总是跟她斗嘴、管东管西、看似最不耐烦的表兄。这个认知像一块冰,砸进她滚烫的心湖,激起滔天的混乱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恼火。她气自己竟错认了这么多年,更气那个对她好的人,却将这一切藏得如此之深,深到让她全然无知,甚至在察觉她误会时,也从未想过澄清。第二日,朝晖殿刚散朝,官员鱼贯而出。阿念早已等在了殿外白玉栏杆旁,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身着朝服、正与同僚低声交谈的身影。“蓐收。”蓐收闻声转过头,见是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里暗自犯嘀咕,他近日行事处处谨慎,没有怠慢宫中任何事宜。实在想不通这位小祖宗,怎么会特意大清早在朝殿外堵着他,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无意间得罪了她,惹得她要来兴师问罪。念及此,蓐收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走上前,依礼作揖,语气是惯常的恭敬中带着点无奈:“王姬这是在等微臣?不知所谓何事?”阿念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起几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骄纵的姿态,下巴微抬,故意刁难道:“怎么?没事,本王姬就不能找你了?”“自然不是。”蓐收立刻赔上笑脸,那笑容恰到好处,是臣子对君主的恭顺,却也让阿念觉得格外刺眼,“王姬召见,微臣随时恭候。”“我有话同你说,你随我来。”阿念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漪清园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却藏着几分紧绷。蓐收默默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心中疑虑更深。漪清园内,秋色已浓。两人在一处临水的亭中坐下,石桌上已备好了清茶。沉默了片刻,阿念终于开口,声音故作随意:“我昨日在心璎那里听了她吹箫,很是好听。”她说完,目光悄悄留意着蓐收的反应。蓐收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哦,然后呢?阿念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心里更来气了。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更随意、却也带着探究的语气接下去:“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说,哥哥是我父王的徒弟,你也是。怎么他擅长吹箫,你却…从来不见你吹过?父王总不至于只教一个,不教另一个吧?”蓐收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许多年前,那个皓翎千载难逢的雪夜。彼时五神山终年温暖,从无落雪,可那一日却飘起了漫天鹅毛大雪,银装素裹裹住了整座神山。阿念见了雪景欢喜得不行,不顾宫人劝阻,在漪清园里追着雪花跑跳,疯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夜里便发起了高热,烧得小脸通红,昏昏沉沉。医师开的汤药苦涩刺鼻,阿念素来娇贵,怎么都不肯张口喝药,宫人轮番劝说都无济于事,急得团团转。他那夜正好当值,心中担忧,便悄悄去了她的寝殿。他避开宫人,用灵力小心地将药煨得温热,坐在她榻边,耐着性子给她有趣的故事,哼着儿时母亲哄他入睡的童谣。不知是故事有趣,还是他的声音有种安定的力量,阿念终于慢慢止了哭,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皱着眉头把药喝了。喂完药,见她眯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他便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玉箫。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箫身上,有他亲手刻下的三片梅花——因为知道她最喜欢瀛洲玉萼梅。箫声清幽,在寂静的雪夜里缓缓流淌,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箫声太安宁,她终于攥着他的衣角,沉沉睡去,烧红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守了她半夜,直到天将明,确认她热度退去,才悄然离开。可第二日一早,他放心不下,又想去看看她时,却在寝殿门外,清晰地听到了她欢快的声音对海棠说:“…是玱玹哥哥哄我喝的药!他还给我吹箫听呢!我一下子就觉得药不苦了!”那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涩。他站在门外,僵立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推门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过半个字,看着阿念满心满眼都是玱玹,他便将那份藏在雪夜箫声里的温柔与心意,死死压在心底,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流露。从此,他再未在人前吹过那管箫,也将那个雪夜,深深埋进了心底最无人知晓的角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要她好了,记得那份好,是谁给的,又有什么要紧?“喂!喂!”阿念的手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带着不满的嗓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回来,“跟你说话呢!怎么发起呆来了?”蓐收迅速敛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略带歉意的笑容:“哦,微臣失礼。只是…微臣确实不擅长吹箫,恐污了王姬的耳朵。”“不擅长?”阿念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情绪,“可我昨日在你旧时的府邸里,看见了一管箫。箫身…刻着三朵梅花,我觉得甚是好看。”她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那是你的箫吗?”蓐收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她看到了…还特意来问。是巧合,还是…亭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秋风穿过残荷的细微声响。“怎么不说话?”阿念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哦,”蓐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波澜,声音恢复了平淡无波,“应该是吧。年头久了,微臣也有些记不清了。”“记不清了?!”阿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是不是你的箫,你都不记得?!那上面刻着的梅花,你也不记得了?!”“不过是一管寻常的箫,微臣平日里事务繁杂,哪里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蓐收维持着克制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在往阿念心上砸,也像在往自己心上割。他必须装作毫不在意,必须把所有的爱意都藏起来,他知道阿念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玱玹。他不敢僭越,不敢惊扰,只能以臣子的身份,守在她身边。阿念嚯地一下站起身,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所以,对她来说刻骨铭心、惦念了那么多年的温暖夜晚,对他而言,竟是如此无关紧要、转头即忘的“小事”?这个认知比昨晚发现真相时更让她难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试探和那点隐秘的期待,简直可笑至极。“对!这是小事!”她赌气般说道,一把拿出那管她特意带来的箫,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看来确实没能让蓐收大人放在心上,记得清楚。不过既然是你的东西——”她扬起下巴,用最蛮横的语气掩饰心底的失落与狼狈,“我看上了,现在便是我的了!你给不给?”蓐收的目光在她紧握玉箫、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王姬喜欢便拿去,是微臣的荣幸。”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平静无波,“王姬若是没有旁的事,微臣朝中还有事务处理,先行告退。”“走吧走吧,赶紧走!”阿念别过脸,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气他的淡漠,气他的敷衍,气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温柔,在他眼里竟如此微不足道,更气自己此刻,竟然因为他的不在意,觉得满心都是委屈。“微臣告退。”蓐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漪清园。直到走出很远,确信身后那道目光再也追不上,他才缓缓停下脚步。他背对着亭子的方向,脸上剩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与寂寥。他怎会不记得?那箫上的每一道刻痕,那个雪夜的每一寸寒冷与温暖,她病中依赖地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以及她醒来后欢天喜地认定是玱玹时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如同烙印。可他更记得,她的心里,从小就只装着玱玹。不如就让她以为,他真的忘了。不如就让她继续,讨厌他这个“烦人”的表兄。至少这样,她还能毫无负担地,去追寻她心中那片,永远的月光。秋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角,带着深秋的寒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锐利。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痛楚,从未发生。他抬步,朝着宫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连着好几日,阿念都待在含章殿里,懒懒地倚在窗边,不闹也不笑,只是望着庭院里渐渐凋零的秋花出神。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管刻着三片梅花的玉箫,和蓐收那张平静无波、说着“记不清了”的脸。若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在意,不过是件随手搁置、转头即忘的旧物…那他旧日府邸中,那片生长了数百年的、极为罕见的瀛洲玉萼梅林,又该如何解释?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很遥远的童年。记得那是在皓翎王的书房,她踮着脚尖,好奇地翻看父王珍藏的画轴。其中一幅,描绘的便是冰天雪地中,几株玉萼梅花凌寒怒放,花瓣莹白如雪,花心一点嫣红,清冷绝艳,傲骨铮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只那一眼,年幼的阿念便被深深吸引,指着画嚷嚷着:“父王父王!这花真好看!阿念:()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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