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阴谋再起(第1页)
就在阿茵望着打铁花暗自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轵邑城的许多角落里,那些常年积聚于阴暗处的、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怨愤、不甘与执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凝聚、扭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色虚影,无声无息地在街巷阴影、屋檐角落飘荡游走。辰荣府中,涂山璟与涂山篌,在众人未曾留意之时,已悄然离开。当最后一点火星在夜空中湮灭,人群发出满足的叹息并开始散去时,她转过身,便撞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涂山璟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靛蓝色衣袍几乎融于夜色,唯有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亮如星辰,盛满了无需言说的关切与等待。“璟?”阿茵有些讶异,随即绽开笑容,“宴席散了吗?”“还未完全散去,”涂山璟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得微乱的鬓发。“我本想早些出来寻你,又不好太拂了丰隆的面子,便略坐了片刻,待时候差不多,便来寻你了。”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却掩不住那份将她时刻放在心上的珍视。“嗯!”阿茵用力点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与他分享。“你知道吗?我刚刚看了打铁花,真的好美!像把满天星辰都熔化了,再一下子洒向人间一样。”她的兴奋溢于言表,脸上找不出一丝半毫先前的沉郁。涂山璟原本在心中准备了满腹的温言软语,预备宽慰她可能因白日之事而生的不快。此刻见她笑容明媚,眉眼舒展,全然是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模样,那些话语便悄然消散。他唇边的笑意加深,顺着她的话道:“你若喜欢,日后我们便常来看。轵邑城节庆不少,总有机会的。”阿茵抬眸,望进他温柔的眼眸深处,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她心中暖意融融,郑重地点头:“好啊。所有我觉得美好的事物,都想有你在身边,一同看着。”涂山璟伸出手,将她的手完全拢入自己的掌心:“夜色深了,露气也重,我们回去吧。”“好。”阿茵乖顺地应着,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踏着青石板上疏朗的月光与远处尚未散尽的、微带硫磺气息的铁花余韵,朝着轵邑城中涂山氏府邸的方向,缓步归去。轵邑城不同方向的道路上,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故。赴宴归去的樊氏、郑氏、姜氏、晋氏、申氏五家的车队,在行至相对僻静的路段时,竟先后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袭击者如同鬼魅,自夜色深处无声显现。他们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目标明确——直指各家马车中身份最贵重的公子或小姐。寒光乍现,利刃破空之声短促而尖锐,往往只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已完成了致命一击。待随行的护卫惊觉拔刀,或车夫发出惊骇的呼喝时,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车厢内迅速蔓延开的血腥气息,与车外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仆从。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身形面貌。若非马车内迅速微弱的呻吟与迅速洇湿车帘的暗红,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夜风掠过树梢的错觉。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涂山氏在轵邑的府邸便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辰荣熠竟亲自登门。涂山璟闻报,虽心有疑惑,仍命人恭敬地将这位辰荣氏族长、轵邑城城主请进了正厅。片刻后,辰荣熠步入前厅,眉宇间带着几分沉凝,不似往日那般从容。双方见礼落座后,涂山璟温声开口:“伯父一早前来,可是有紧要之事寻璟儿商议?”辰荣熠面色凝重,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在厅内扫过,落在涂山璟身侧的阿茵身上,沉声道:“今日前来,并非寻璟儿你,而是有一事,需当面询问心璎小姐。”阿茵闻言,“辰荣大人请问。”辰荣熠颔首,目光锐利如锋,直直看向她:“昨夜心璎小姐离开辰荣府后,去了何处?可曾见到什么人?”阿茵微微蹙眉,不解其意,但仍坦然答道:“昨日宴席间觉得有些气闷,便去街上随意走了走,后来在城东看了场打铁花。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可有人证?”辰荣熠追问。阿茵回想了一下,摇头:“我出门时戴了面纱,不欲引人注目,是以独自前往。街上虽热闹,却并未碰到相识之人。”她看了一眼涂山璟,“后来璟寻了来,我二人便一同回来了。”说罢,她再次看向辰荣熠,眼中疑惑更甚,“辰荣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涂山璟也正色道:“是啊,究竟何事?还请伯父明言。”辰荣熠见二人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且涂山璟也牵涉其中,便不再隐瞒,轻叹一声,沉声道:“实不相瞒,昨夜轵邑城出了命案。,!死者乃是昨日白日里,在我府中与心璎小姐因赤宸旧事起过争执的几位世家子弟。”阿茵闻言,脸色骤然一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他们死了?”“正是。”辰荣熠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据他们的侍从与车夫所言,凶手行凶的时间极为接近,几乎是前后脚接连作案,来去无踪。这般瞬移般的速度与身手,放眼整个轵邑城,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他话未说完,未尽之意已不言而喻。阿茵心头一紧,“辰荣大人的意思,是怀疑我杀了他们?就因为白日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争执?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阿茵话未说完,辰荣熠却神色复杂地补充道:“还有一事…昨夜轵邑城中,有多处巡逻的士兵回报,称见到许多…‘执念’的虚影在街巷间游荡。”他目光深深看向阿茵,“我曾见过,小姐似乎…有掌控此类‘执念’之能。不知昨夜,小姐可曾察觉异样?”“执念?昨夜?”阿茵心头一震,难道是那个声音…控制了城中游荡的执念?不,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上次在赤水驿馆,那个声音能控制执念,是因为她先控制了自己的身体。昨夜自己意识清醒,只是心中烦闷,那声音并未掌控她的身体,自己更没有动用任何操控执念的力量。阿茵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她稳住心神,蹙眉反问:“辰荣大人此言莫非是怀疑那些‘执念’与我有关,甚至是我操控它们行凶?”“心璎小姐莫急,”辰荣熠抬手,语气放缓,却依旧严肃,“我并非断定就是小姐所为。只是此案干系重大,五家痛失爱子爱女,必定要追查到底。我身为轵邑城主,职责所在,必须将一切可能涉及之人、之事,悉数查清,方能给死者家人一个交代,也还无辜者一个清白。昨夜心璎小姐恰好独自离府,又恰与死者有过龃龉…这些,都需纳入考量。”阿茵与涂山璟对视一眼。涂山璟眼中是全然的支持与信任。阿茵深吸一口气,看向辰荣熠,目光清正,不闪不避:“我明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辰荣大人尽管依律彻查便是。只盼大人能早日查明真相,揪出真凶,以告慰逝者。”——西炎城,一处隐秘的地下石室。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始冉端坐在上首的乌木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面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这次的事,办得极好。”涂山篌立在下首,微微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得色:“全赖殿下谋划周全。原本还在思虑下手的时机,谁曾想,那位心璎自己中途离席,倒给了我们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痕迹呢?可处理干净了?”始冉抬眸,目光锐利如鹰。“殿下放心,”涂山篌语气笃定,“动手的都是我精心培养且绝对忠诚的死士。“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几处动手的地点附近,都提前悄然布下了‘五识迷阵’。”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此乃我涂山氏独门秘术,绝无可能被人看破。那些侍从车夫,在阵法的无形影响下,五感会被短暂扭曲、迟滞。他们‘看到’的,只会是行凶者鬼魅般凭空出现,一击致命后又凭空消失。”“很好。”始冉颔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过几日,等那几家氏族闹将起来,辰荣熠焦头烂额之际,便可将‘瞬移’、‘因赤宸产生的争执’、‘五灵之力’这些线索,似是而非地散出去了。风向,要引向该去的地方。”“是,篌明白。”涂山篌垂首应道。——夜晚,五王府邸,书房内。始冉难掩兴奋,向端坐案后的德岩禀报:“父亲,一切都已办妥了。”五王靠在椅背上,“这些中原世家,仗着几分底蕴,近年来是愈发不识抬举了。”他赞许地看向儿子,“此番还是你的法子妙,一石三鸟,环环相扣。”他屈指数来:“首先,借这几家庶子庶女暗中投靠、急于立功之心,让他们在宴上将话题引向赤宸,无论那心璎接不接话,这引子都已埋下。其次,再以雷霆手段杀了他们,将‘瞬移无踪’、‘诡异难测’的杀人手法,与心璎巧妙关联起来。她名声一毁,涂山璟的生意与声望必受牵连。玱玹作为与她亲近、又欲拉拢中原的势力,也势必会因此被中原各氏族所猜忌与厌恶。这其三嘛,”他冷哼一声,“便是给樊、郑、姜等这几家,以及所有观望的中原氏族,一个血淋淋的警告。”“还是父亲思虑深远,孩儿只是执行罢了。”始冉恭敬道,眼中却闪着同样的野心与狠厉。五王哈哈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其实,无论那日心璎是否与那些蠢货争执,只要赤宸这个名字在她面前被提起、被辱骂,便已足够。那‘瞬间出现、瞬间消失’的杀人手法,放眼如今大荒,除了她,还有谁能轻易做到?”他抿了口茶,笑意更深,“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会替赤宸说话,辩驳得那般直白…这简直是天意都在助我们父子成事!如此一来,嫌疑指向她,便更加顺理成章了。”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书房内烛火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深沉而危险的暗影。:()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