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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铁树银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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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后,小夭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阿茵:“你方才…为何要那样替赤宸说话?”阿茵握住小夭微凉的手,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功过是非,往往是由执笔的胜利者来书写的。赤宸…未必真如他们口中那般不堪。”“可都是因为他,我娘亲才会…”小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痛楚。阿茵垂眸思索片刻,复又抬眼,望进小夭的眼底:“小夭,你娘亲是为了西炎,赤宸是为了辰荣。他们之间并无私怨,不过是各为其主,守护各自心中的国与民罢了。”她轻轻拍了拍小夭的手背,“我并非是要帮赤宸辩解什么,不过是见不得世人仅凭一面之词,便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有些事,或许可以更公允地看待。”“好一个‘公允地看待’。”一道带着懒洋洋笑意的声音自廊柱后传来。小夭闻声,见是防风邶,又见他似有话说,便体贴地起身:“我去那边看看花,你们聊。”说罢,转身朝不远处的花圃走去。防风邶自阴影中走出,很自然地在小夭方才的位置坐下,与阿茵隔着一方石桌相对。他收敛了惯常的散漫,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与疑惑:“赤宸是西炎老氏族和中原氏族共同的仇敌,你如今身处这属于西炎的中原地界,公然为他说话,就不怕引火烧身?”要知道,中原氏族提及赤宸,无不恨之入骨,阿茵这番言论,若是传了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惹来杀身之祸。阿茵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不是也开口了么?你就不怕…自己的身份因此暴露?”“为何要怕?”防风邶摊开手,神色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我不过是听不惯那些蠢话。至于这身份…”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又化作浅笑,“要不要的,本也不甚打紧。”“不打紧吗?”阿茵注视着他,“我看你做这‘防风邶’,倒是做得挺开心。”防风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你如今…也算是站在玱玹那边的人,却帮着中原氏族眼中的‘仇敌’说话,往后还是多加小心些为好。”“哎…”阿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亭外,小夭的身影正立在花丛中,与那一片姹紫嫣红相映成趣。“你不懂。”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我必须要说的理由。”她收回目光,看向防风邶,眉宇间染上一丝无奈,“不过,你说得对,往后确实应该谨言慎行,免得给身边人惹来麻烦。”“不过,”防风邶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眼中漾开真实的欣赏。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阿茵,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不过,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果子,这大荒之中,人人都被恩怨情仇、家国立场裹挟,趋利避害,人云亦云,像你这样敢说公道话的,实在是仅有的了。”“防风邶…”阿茵忽然唤他。“嗯?”他抬眼,等待下文。阿茵看着他俊朗却总带着几分疏离落寞的眉眼,想到书中他最终的结局,心头蓦地一涩。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微微垂眸,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希望你在做‘防风邶’的每一天,都能活得开心些,自在些。不必被过往所困,不必为未来所忧。”防风邶闻言,神情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了然,最后却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淡淡释然的笑意。他深深看了阿茵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我答应你。”凉亭外,夏风吹过花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有些话无需说透,彼此明了便好。夜宴散后,辰荣府的宾客并未尽去。府中引活水成溪,曲曲折折穿廊过户,馨悦便提议众人玩起了“曲水流觞”的游戏。羽觞顺水而下,停在谁面前,谁便需喝酒外加表演节目,笑语喧哗,好不热闹。阿茵远远望着那灯火辉映下的曲水与往来交错的人影,白日里厅上关于赤宸的争执,虽已过去,那份滞闷却仍如薄雾般萦绕心头,未曾散尽。她忽然觉得有些倦,这精心营造的热闹与欢愉,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纱,让她难以融入。脑中仿佛有个极轻却清晰的声音在对她说:这里的人,太累了,太虚伪,不如离开。于是,她悄无声息地自廊柱阴影处退开,避开了人群,独自离开了这繁华鼎沸的辰荣府。“宿主,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你平日不是挺喜欢这些雅趣游戏的么?”识海中,狐狐的声音带着疑惑。阿茵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动,以灵力幻化出一方面纱覆在脸上,信步走入了轵邑城灯火阑珊的街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夜市未散,人流比白日稀疏了些,却更添几分自在的烟火气。她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半晌才回过神来,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头还有些疼,总好像有声音在跟我说话…”“本统可没说话啊…”“难道是…”阿茵在心底默语,除却狐狐,再无旁人应答。“没事的,宿主,出来透透气也挺好。”狐狐的声音在识海里轻柔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是不是…还在为白日厅上的事,心里不舒坦?”“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力量真的很渺小。明明知道一些事,看到一些人,很想帮一把,却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她想起小夭提起母亲时眼中的痛,想起防风邶那看似洒脱实则沉重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宿主,”狐狐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书中之人,自有其既定的命运轨迹。冥冥之中,一切或许早有安排。”“你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动不动就是宿命、天意、命运…”阿茵苦笑了一下,望着远处挑着担子叫卖炊饼的老人。她顿了顿,脚步放缓,目光又落在街边一盏摇曳的灯笼上,声音低了些:“那我的命运又是什么?难道就只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把这里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吗?”“哎呀,宿主,你的命运当然是完成任务,平安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呀!”狐狐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这可是我们最初的约定呀,等任务完成,你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但狐狐,我总觉得,宿命是一回事,努力又是另一回事。”阿茵抬眸望向漫天星辰,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哪怕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可至少我努力过、争取过,没有眼睁睁看着遗憾发生,这样心里也能安宁些,不至于日后想起,只剩满心的懊悔。所以啊,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微光,说不定也能照亮些许黑暗呢。”“是是是,我的好宿主,你说得都对。”夜风拂面,带来市井的喧嚣与食物的香气。往来的百姓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有牵着手的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烟火气十足。方才心头的忧愁与郁结,仿佛被这鲜活的市井气息一点点冲淡,渐渐消散无踪。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生活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所求为何?或许不过就是守护眼前这份寻常的太平与温暖。“宿主,你就这么偷偷跑出来,不怕狐狸公子发现后担心吗?”狐狐又想起什么,问道。“不怕,”阿茵笑了笑,语气轻松,“璟有涂山氏的寻踪秘术,若真寻我,总能找到的。况且…我也没走远。”“这倒也是。”正说着,前方一处空旷地忽然传来“铛啷”脆响与人群的喝彩声。阿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正手持特制的长柄木勺,从一旁烧得通红的熔炉中舀起一勺炽热的铁水,猛地向上泼洒。同时,另一只手挥动浸湿的木板,朝着空中那团橙红的铁水奋力一击——“砰!”刹那之间,万千金红色的铁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火雨,又似一棵瞬间生长到极致的火树银花,璀璨夺目,灼热绚丽,将周围围观百姓惊叹的脸庞都映照得亮堂堂的。“狐狐,你看那边!”阿茵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艳,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那片火光走去,“那是打铁花吗?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狐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语气里满是惊叹:“宿主,这应该是上古版本的打铁花!比我们认知里的更原始、更磅礴,也更具冲击力!”火光映照在阿茵的面纱上,映亮了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方才的怅然早已被这极致的绚烂驱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欢喜。她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那中年男子一次次挥洒铁水,看着漫天星火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就像这打铁花,即便只是瞬间的绚烂,也拼尽全力绽放。或许这世间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既定的宿命,而是明知结局,仍愿全力以赴的勇气。:()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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