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前往中原(第1页)
临行前的夜晚,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琦园静得只剩檐角铜铃轻晃。阿茵刚刚散了长发,卸下最后一支珠钗,正对镜梳理,准备就寝。窗棂突然“吱呀”一声被劲风推开,一道玄色身影裹挟着夜露与血腥味闯进来,面罩遮了大半面容,只露出发青的下颌与渗血的衣摆。“谁?”阿茵瞬间回身,指尖凝起灵力,眸光锐利如寒星,周身气场骤然绷紧。“是我,果子。”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难掩的虚弱。“防风邶?!”阿茵心头一惊,戒备稍减,立刻注意到他糟糕的状态,“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她快步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势。防风邶勉强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琦园内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静谧。门外传来白芷轻细的叩门声,语气带着几分急色:“小姐,您歇下了吗?外面好像是始冉殿下和岳梁殿下带人过来了,说是要搜府,这会儿正在大王姬处。”阿茵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防风邶为何会重伤逃至此地。她迅速对门外道:“我知道了。你先应付着,就说我已睡下,不便打扰。若他们执意要闯…尽量拖延,我稍后便出来。”“是,小姐!”阿茵迅速转身回到防风邶身边,没有多问,直接握住了他冰凉的手。防风邶一怔,旋即明白了她的意图,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再出现时,已立于回春堂外的河畔老槐树下,夜风卷着水汽,吹得两人衣袂翻飞。“你暂且安全了,我没多少时间,得即刻回去。”阿茵语速极快,抬手凝出玉碗,指尖轻划,殷红的血珠落入碗中,聚了小半碗,她才用灵力封住伤口。她将碗递到防风邶面前,“喝吧。”防风邶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温热的血液入喉,带来一股暖流和强大的生之力,迅速抚慰着他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但那血液中一丝熟悉的、极淡的毒性也让他眉头下意识地蹙紧。“果子,”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提醒,“你的血…又开始有那淡淡的毒素了。这于我是大补之物,但切记,莫要给旁人服用。”阿茵闻言,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紧锁起。她的血…又出问题了?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西炎城那边随时可能露馅。她只淡淡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回春堂养伤,就说是我的朋友,阿生认得你,会照拂你。”“我知道。”防风邶扯了扯嘴角,唇角似有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郑重,“果子,这一次,多谢你。”“无需多谢。”“果子,”在她转身欲走之际,防风邶终于问出了那句压在心头许久的话,语气复杂,“那夜…你的伤,可还好?”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后,他得知她重伤,一直想去探望,可防风氏终究参与了那场针对玱玹的布局,他身为防风家的人,又有何颜面去见她?阿茵脚步微顿,回头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下一缕,映亮她清丽的侧脸:“早就好了,小伤罢了,不必挂心。你…照顾好自己。”话音刚落,她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余河边夜风轻拂。防风邶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我认识的果子,永远都是这般…”他低声喃喃,未尽的话语消散在夜风中,只剩下眸底深处一抹清晰的柔和。另一边,阿茵刚回屋内,门外便传来白芷急促的敲门声,一声紧过一声:“小姐,小姐,始冉殿下和岳梁殿下已经到院门口了,拦不住了!”阿茵迅速取过厚绒披风披在身上,她理了理衣襟,缓步开门,径直走到院门处。月光下,始冉一身锦袍,面色倨傲,岳梁立在身侧,身后跟着数十名披甲执刃的士兵,刀光映着月色,杀气腾腾,一派盛气凌人的模样。“不知深夜时分,两位殿下带着这么多兵甲闯入琦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要这般兴师动众?”始冉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语气虚伪:“并非我等要惊扰心璎小姐,实在是我与堂弟方才正在追拿一个重伤的贼人,那贼人跑进了这琦园,我等也是担心贼人藏匿园内,伤及小姐,才不得已带兵进来搜捕。”“所以,”阿茵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无笑意,“殿下的意思是,怀疑我藏匿了贼人?”“我们绝无此意!”岳梁连忙接口,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只是担心那亡命之徒狗急跳墙,惊扰甚至伤害了小姐。搜一搜,大家都安心。”始冉也顺着台阶下,却眼神阴鸷地扫过院内:“正是,我等只是尽责搜捕,绝不敢疑心小姐。”阿茵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了院门的位置,语气疏淡:,!“既然如此,两位殿下请便吧,白芷,带路,让诸位兵士仔细‘看看’,莫要遗漏了角落,免得两位殿下不放心。”岳梁使了个眼色,几名手持兵刃的士兵立刻如狼似虎般冲进院内,在各处房间、厢房粗暴地翻查起来,弄得一片狼藉。白芷跟在一旁,面色紧绷,却也只能看着。片刻后,士兵们陆续返回,对着始冉和岳梁摇了摇头,示意一无所获。始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甘与疑惑,岳梁的脸色也沉了沉。他们明明看到那受伤的贼人最后消失的方向就是琦园附近!眼看搜查无果,两人正欲悻悻离开,始冉却忽然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如毒蛇般再次黏在阿茵脸上,脸上重新挂起那抹阴恻恻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说起来,数月前离戎氏地下城出过一桩奇事,有个神秘女子带着个奴隶凭空消失,本事大得很。心璎小姐你说,今日这贼人,会不会也是被那般有本事的人,悄悄带出琦园了?”阿茵心中猛地一紧,面上却迅速作出反应,露出被冒犯后的薄怒神情,声音也陡然拔高了几分。“听始冉殿下这意思,是想说是我救了贼人,还将他送走了?殿下,说话可要讲证据!”“证据嘛,暂时…倒是没有。”始冉笑得越发虚伪,“只不过…”“只不过什么?”阿茵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我是皓翎青龙部的人,此次随我皓翎大王姬前来西炎,是客!若殿下拿不出确凿证据,便在此含沙射影,将我与此等宵小贼人联系在一起,是觉得我皓翎无人,可以随意欺辱吗?!”她语气铿锵,毫不退让,周身隐隐有一股清贵的威压散开。岳梁见状,心知再纠缠下去,恐怕会真的闹僵,连忙上前打圆场,脸上堆起笑容:“心璎小姐息怒,息怒!我堂哥绝无此意,他不过是…不过是顺嘴一提,绝无冒犯皓翎与小姐之意!”始冉也顺着台阶下,干笑两声:“是啊,本殿不过是多嘴问一句,小姐莫要往心里去。既然贼人既不在此处,想必是逃往别处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搜搜看。打扰小姐休息了,告辞!”说罢,他深深看了阿茵一眼,那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怀疑,但终究挥手,带着兵士,如来时一般,气势汹汹却又一无所获地离开了琦园。火光渐远,喧嚣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庭院和沉沉的夜色。阿茵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几不可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白芷连忙上前,低声道:“小姐,院子可要收拾一下?”“嗯,简单收拾即可。明日我们便离开此处了。”阿茵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第二日清晨,天光微亮,阿茵与小夭便一同前往朝云殿,向西炎王辞行。殿内空旷肃穆,西炎王端坐于御座之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威严而略显疏淡。那份疏淡中,又隐约透出一丝属于长辈的真切关怀。阿茵受伤期间,他曾派遣舟山送过些宫中珍藏的疗伤药材,此刻也提了一句,让她们善自珍重。两人恭敬行礼告退,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深远的长廊尽头。殿内重归寂静。舟山立在西炎王身侧,目光仍黏着那道鹅黄身影消散的方向,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疑虑。西炎王指尖轻叩龙案,紫檀木的案面发出笃笃轻响,打破殿内沉寂,沉声问道:“怎么了?”舟山跟随西炎王已逾千年,最是能揣摩这位帝王的心思,也见识过无数风浪奇事,但昨夜之事,依旧让他觉得非同寻常。“陛下,”舟山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奴听闻…昨夜五王与七王府上,同时失窃,丢失的…是中原几处关键城池的城防详图。两位王孙殿下连夜追捕,线索最后断在了琦园附近。他们带兵搜查,却一无所获…”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西炎王毫无波动的侧脸,继续道:“您说…以那位心璎小姐的能力,昨夜的凭空消失,与城防图失窃,会不会…有所关联?”他没有明说“就是她”,但这暗示已足够清晰。西炎王闻言,指尖叩案的动作陡然停住,殿内气氛瞬间沉凝下来,檀香袅袅漫过,衬得他的神色愈发幽深。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舟山几乎要屏住呼吸,才缓缓开口。“是不是…都不要紧。”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舟山心中微凛,知道西炎王话中必有深意,便不再追问具体关联,转而道出自己真正的疑虑:“是。只是…老奴跟随陛下上千年,自诩见闻不少,可像这般能凭空出现消失、视精妙结界如无物的‘术法’,实在闻所未闻。这绝非寻常神族后裔所能为。”这一次,西炎王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些。殿内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规律而冰冷。,!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猜测:“神族后裔…自然做不到只有神,方可做到之事。”舟山猛地抬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陛下,您的意思是…”舟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难道…难道心璎小姐她,…竟是传说中那‘神愫蕊’所化?可…可那生长神愫蕊之地,乃是皓翎禁地深处,据闻数万年都未曾开过花,更别提结果化形了…”“…是了!皓翎!”他忽然顿住,猛地想到了什么,“听闻皓翎王对心璎小姐的偏爱与维护,早已超出寻常君臣、甚至对贵胄晚辈的范畴!连王族坐骑都赐予了她。”西炎王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重了一分,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声道:“不过是猜测罢了,真假难辨。但不管是与不是,她的身份都绝不可暴露半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肃杀的郑重:“神愫蕊乃是上古神只寂灭后,其纯粹神性凝聚所化之奇物,深藏于天地秘境,数万载未必一开。一旦花开,所结出的灵果,内蕴神性本源,几同神之元胎。其蕴生的神力能肉白骨、活死人,堪称世间疗愈圣物之尊。”舟山听得心头剧震,后背已然沁出薄汗,这等神物,若是传出去,必是大荒动荡之源。“若她真是神愫蕊化形,其灵血灵力便等同于活死人的圣物,必定会成为整个大荒的众矢之的。诸族势力、野心之辈都会蜂拥而上,人人都想将她掌控在手,夺她灵力占她灵血。”西炎王眸色沉沉,字字诛心,“玱玹如今羽翼未丰,辰荣山之行更是步步惊心,他还需要她。有她在,玱玹便多了一层保命底牌,涂山璟他…她若出事,于玱玹而言,便是釜底抽薪,后患无穷。”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此事,不必深究,更不许有任何动作。一切,顺其自然。”舟山连忙躬身叩首,神色愈发恭谨,声音带着几分凛然:“老奴明白了!定当守口如瓶,绝不让任何人窥探到半分风声。”宫道尽头的马车旁,玱玹一袭玄色锦袍立在阶下等候,目光落在阿茵鹅黄身影上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压下,只剩浅淡关切。他快步迎上来,视线先落在阿茵眉宇间,声音温沉:“累不累?朝云殿路远,你身子才刚好。”阿茵抬眸浅笑,拢了拢狐裘斗篷:“我真的没事了,多谢关心。”一旁小夭瞧着玱玹这般模样,嘴角弯起浅笑,故意打趣:“好了好了,再叮嘱下去日头都要偏西了,我可是早盼着启程,去瞧瞧辰荣山的风光呢。”玱玹睨她一眼,眼底漾开几分浅淡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你心急,云辇早已备妥,珊瑚她们也在宫外候着了,行李也已装车。”小夭笑着,“那快走快走。”说罢便拉着阿茵往宫门外走,绯红身影牵着鹅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惹眼。玱玹落后半步,目光追随着两道身影,唇边亦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也迈步跟了上去。:()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