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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猎户(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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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二十七年十二月初十,丑时。林子深处,一堆篝火烧得很旺。那个叫阿青“二叔”的男人蹲在火边,手里握着柴刀,眼睛不时扫向四周,像一只受惊的野兽。阿青坐在他旁边,紧紧抓着他的袖子,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二叔,你怎么……”她声音发抖,“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爹说你死了。”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爹……他还好吗?”阿青摇头:“死了。三年前,黑鸮卫进村,他护着我们跑,被杀了。”男人的手抖了一下,柴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火堆,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说:“是我害了他。”“怎么回事?”管泉问。男人抬头看她,目光里有戒备,有审视,还有一丝——希望?“你们是什么人?”他反问,“为什么带着阿青?”“我们是逃难的。”凌鸢接过话,“从北边来,要去京城。阿青在青石镇遇见的我们,她要跟着。”男人看着阿青,阿青点头:“她们是好人。二叔,她们救了我,还救了三十多个老人。”男人沉默片刻,终于放下柴刀。“我叫李大山。”他说,“阿青的亲二叔。五年前,我在北边做皮货生意,得罪了人。”“得罪了谁?”李大山摇头:“不知道。只知道是当官的,很有势力。他们追杀我,我逃进这片林子,再也没出去过。”“你怎么知道是当官的?”秦飒问。李大山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疤——箭伤,很深,差点把胳膊射穿。他指着那道疤:“这种箭,是军中的。我年轻时候当过兵,认得。”管泉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她见过这种箭——在黑鸮卫追杀她们的时候。“黑鸮卫?”她问。李大山愣住:“你认识?”管泉没回答,只问:“他们为什么追杀你?”李大山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记得那天,我在北边一个镇子卖皮货,撞见一队人马。他们穿着黑衣服,蒙着脸,在抓人。我躲起来,看见他们抓了一个老头,打得很惨。那老头喊,说自己是钦天监的,求他们放过。”沈清冰猛地抬头。李大山继续说:“我害怕,就跑。但被他们发现了,追了我三天三夜,最后我躲进这片林子,才逃过一劫。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那老头死了,钦天监也被查抄了。”他顿了顿,看着沈清冰:“你认识那老头?”沈清冰握紧手里的玉佩,声音发紧:“他叫什么?”李大山想了很久,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听那老头喊过一句——‘沈监正,冤枉’。”沈监正。沈清源。沈清冰的师父。沈清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眶红了,但没哭。“他是我师父。”她说。李大山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忽然起身,跪在她面前。“姑娘,我对不住你。”他说,“我要是当时出手,也许——”“你出手,你也死了。”沈清冰打断他,“起来吧。”李大山没动,只是低着头。阿青去扶他,他才慢慢站起来。---天亮后,李大山带她们去了他藏身的地方。是个山洞,隐蔽在密林深处,洞口用树枝和枯草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洞里有些简陋的家当——几张兽皮,一堆干柴,几个陶罐,还有一张破旧的弓。“我一个人住,没什么好东西。”他说,“但能挡风。”管泉在洞里看了一圈,问:“这五年,你就一个人?”李大山点头:“一个人。不敢出去,怕被抓。打猎为生,偶尔去远处的村子换点盐和布。”“你没想过报仇?”李大山看着她,苦笑:“报仇?找谁报?我就知道他们是黑衣服的,知道他们抓了钦天监的人,别的什么都不知道。”管泉从怀里掏出那份三十年调查名单,递给他:“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李大山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中间,他忽然停住,手指点在一个名字上。“这个人。”他说,“我见过。”众人凑过去看——那个名字是:周成。“周成是谁?”秦飒问。管泉摇头:“名单上只写了名字,没写身份。”李大山说:“我见过他,就在那个镇子上。那天他穿着便衣,但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一看就是当兵的。他和那些黑衣服的人在一起,像是——像是头目。”管泉和秦飒对视一眼。周成。当兵的。和黑鸮卫在一起。“这个人现在在哪儿?”管泉问。李大山摇头:“不知道。但那天我听他们说话,好像提到——京城,禁军。”禁军。三十年前密约里,那个签名的禁军统领,姓周。管泉把那半块虎符拿出来,盯着看了很久。她爹留下的东西,终于对上了一个名字。,!---中午,众人吃了李大山的猎物——两只野兔,一锅炖得烂烂的肉汤。阿青吃得眼泪汪汪,说是五年来第一次和二叔一起吃饭。李大山看着阿青,眼眶也红了。“阿青,”他轻声说,“二叔对不住你。”阿青摇头:“二叔活着就好。”饭后,管泉问李大山:“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大山沉默很久,说:“我想跟你们走。”“跟我们去京城?”李大山点头:“五年了,我躲够了。我要去找那个周成,问问他,当年为什么追杀我,那老头到底犯了什么罪。”“太危险。”秦飒说。李大山看着她,笑了笑:“姑娘,我在这林子里躲了五年,早就活够了。要是能死个明白,值了。”秦飒没再说话。阿青看着李大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管泉想了很久,终于点头:“好。但你得听我们的,不能乱来。”李大山点头:“听你们的。”---申时,队伍继续上路。多了李大山,队伍变成了十四个人。他走在最前面,带着她们穿过密林,抄近路往北。“这条路我熟。”他说,“五年打猎,把这方圆百里都摸遍了。绕过前面那座山,就能上官道。”“不会被发现?”石研问。李大山摇头:“这条道没人走,连劫匪都不来。安全。”众人跟着他,穿过密林,翻过山梁,果然在第二天傍晚上了官道。官道比小路好走多了,雪也薄些。夏星算了算,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五天就能到京城。“五天。”她说,“存粮刚好够。”“到了京城,先找地方安顿。”管泉说,“然后分头行动。”叶语薇握着师父的医案,看向北方。京城,快到了。---十二月初十二,夜。队伍在一片土坡后面扎营。明天再走一天,就能看见京城了。凌鸢坐在火边,看着北方。那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京城就在那里。沈清冰坐过来,靠在她肩上。“想什么呢?”“想我爹。”凌鸢轻声说,“他当年在京城,是什么样子。”沈清冰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胡璃翻开札记,写下:“景明二十七年十二月初十二,夜,距京城一日路程。李大山入队。周成,禁军,黑鸮卫。师父的死,终于对上了名字。明天,就能看见京城了。沈双,你在天上看着。我们替你去看。”她合上札记,抬头看天。星星很亮。像是有人在看着。(第七十七章完)---【章末存照·胡璃札记】景明二十七年十二月初十二,夜。李大山说,他见过周成。周成,禁军统领,三十年前密约的签名者。他和黑鸮卫在一起,抓了沈监正。沈清冰听了,很久没说话。但她握着那块玉佩,握得很紧。明天,京城。该讨的债,该讨了。——胡璃记于北行途中:()我们共有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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