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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山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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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的路比预想中更难走。说是路,其实只是山石间的一道裂隙,勉强容一人通过。两边石壁长满青苔,头顶只漏下一线天光,脚下的石阶湿滑,踩上去吱吱作响。七个人排成一列,鱼贯而行。凌鸢走在最前头——她说自己当过宫女,爬惯了宫里的高墙,这点山路不算什么。沈清冰跟在她后面,手里拄着根木棍,一步一顿。凌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再往后是秦飒,腰间挎着刀,眼睛盯着两边的石壁。叶语薇走在她旁边——这山路窄得只能走一人,但她还是挤在秦飒身侧,说万一有人摔了,她离得近好救。胡璃跟在后面,一手按着怀里的本子,一手扶着石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记路。乔雀走在她后面,偶尔抬头看看天光,判断方向。沈清冰踩上一块青苔,脚下一滑——凌鸢回手一把攥住她手腕,把她拉住了。“看着路。”凌鸢说。沈清冰低头看那块青苔。“看了。”凌鸢没松手,就那样攥着她手腕,继续往前走。沈清冰低头看那只手,没挣。又走了一炷香,山道忽然开阔起来。一线天到了尽头,眼前是个不大的石坪。石坪尽头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刻着两个字:心关字是用刀刻的,笔画深陷,填了朱砂。日光照上去,红得像血。七个人站定,看着那两个字。石坪另一边,站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黑衣,腰间系着五彩带子——和山门口那老妇人一样的打扮。他手里捧着一只陶碗,碗里盛着清水。“过心关。”他说,“喝一碗水,答一个问题。”秦飒看着他。“什么问题?”年轻人摇头。“每个人都不一样。”他说,“喝了水,问题自现。”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凌鸢伸手去接碗。沈清冰拦住她。“我先。”凌鸢皱眉。沈清冰已经接过碗,喝了一口。清水入喉,她站在那里,等着。年轻人看着她,问了一句话:“你怕的是什么?”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怕来不及。”她说。年轻人点头,侧身让开。沈清冰走过去,在石坪另一边站定,回头看着剩下的人。秦飒上前,喝了水。“你恨的是什么?”秦飒想了想。“恨不公。”年轻人让开。叶语薇接过碗。“你悔的是什么?”叶语薇攥紧了碗。“悔没能早一点。”年轻人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去吧。”胡璃喝了水。“你求的是什么?”胡璃笑了一下。“求真。”乔雀喝了水。“你守的是什么?”乔雀沉默了一会儿。“守法。”最后一个是凌鸢。她接过碗,喝了一口。年轻人看着她。“你等的是什么?”凌鸢愣住了。她等的是什么?等父亲的真相?等一个公道?等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是等……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冰站在石坪另一边,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对上一瞬。凌鸢收回视线。“等一个答案。”她说。年轻人点头,侧身让开。七个人过了心关,继续往前走。山路又窄了下去。但这一次,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东西——刻痕。起初只是零星几道,像是有人用刀随手划的。越往里走,刻痕越多,渐渐连成一片,成了一幅幅图画。有人。有兽。有山。有河。还有一张脸。人面,鸟身,张开的双翅。沈清冰停下脚步,盯着那张脸。“怎么了?”凌鸢问。沈清冰指了指那刻痕。“钦天监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图案。”她说,“叫‘羽民’。”秦飒凑过来看。“羽民?”“上古传说中的一种人。”沈清冰说,“长着人的脸,鸟的身子,能飞。古籍上说,他们住在极南之地,守护着什么。”她伸手摸了摸那刻痕。“我一直以为是传说。”胡璃翻开本子,飞快地画着。“记下来。”她说,“这些都有用。”七个人继续往前走。石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密,渐渐成了完整的壁画。有人跪拜。有人献祭。有人捧着一块石头,形状像是一枚璜——半圆的,中间有孔。“玄璜。”乔雀说。众人盯着那块石头的刻痕。捧着石头的人站在高处,下面跪着无数人。那些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姿态虔诚。再往前,画面变了。捧着石头的人倒下了。石头从手中滚落。跪拜的人四散奔逃。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扑过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看不清是什么,只刻出了轮廓。巨大,黑暗,张开的口。画面到此为止。石壁到了尽头。前面又是一道石门。门是开着的。门后传来一个声音。“进来吧。”七个人对视一眼,迈步进去。门后是个山洞。洞很大,中间燃着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四周的石壁——上面也是壁画,比外面那些更密,更繁复。火堆旁边坐着一个人。是个老人,须发皆白,穿着黑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五彩带子。他闭着眼,像是在打坐。七个人站定。老人睁开眼。“等你们很久了。”秦飒看着他。“前辈是?”老人没答,反问了一句:“山门口那三问,谁答的?”沈清冰开口。“我答了第一问。”管泉不在,第二问没人答。老人看着她,点了点头。“怕死的人,往往活得最久。”他说,“因为你怕,所以你小心,所以你活得长。”他又看向门口。“第三问没人答?”乔雀开口。“没人能答。”老人笑了笑。“好。诚实。”他站起来,走到火堆旁,拨了拨火。“玄璜在这里。”他说,“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众人等着。老人指着四周的壁画。“你们看见那些了?”他问,“捧着石头的,倒下的,扑过来的东西。”胡璃点头。“那是什么?”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不是传说。”他说,“那是我们守的东西。”秦飒皱眉。“你们守的不是玄璜?”老人摇头。“玄璜只是镇物。”他说,“我们要守的,是玄璜镇着的东西。”他看着众人。“一千年前,有个东西从地底下出来了。它走过了三个州,毁了十七个村子,杀了两千多人。后来有人用九块石头把它镇住了。玄璜是其中之一,镇着它的头。”众人沉默。沈清冰开口。“那个东西……是什么?”老人看着她。“不知道。”他说,“我们只知道,它还在。”他指着壁画上那个巨大的黑影。“每隔几十年,它就会动一动。玄璜会亮,地会震,山里会有奇怪的声音。”他说,“所以我们守在这里。不是守石头,是守它。”秦飒往前一步。“那我们来取玄璜……”老人抬手,打断她。“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他说,“集齐九件镇物,重新布阵。”他看着火堆。“我们不拦你们。”他说,“但有个条件。”乔雀开口。“请说。”老人看着她。“取玄璜之前,你们要进去看看。”他说,“看看我们守了一千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众人沉默。老人站起来,往山洞深处走去。“跟我来。”七个人跟上去。山洞深处有一道石闸。石闸是落着的,闸门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朱砂填的,颜色还很鲜艳——像是新描过不久。老人站在石闸前。“这东西,每年都要描一遍符文。”他说,“描了千年。”他伸手,拍了拍石闸。石闸后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动。沈清冰下意识攥住了凌鸢的胳膊。凌鸢没动,由她攥着。老人回头看着她们。“还取吗?”七个人站在石闸前,看着那道门,听着门后传来的声音。闷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别的什么。火把的光照在石闸上,照在那些朱红的符文上,照在七个人的脸上。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秦飒开口。“取。”她把刀握紧。“我们来都来了。”:()我们共有的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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