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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父亲(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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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东境丘陵!前进!”十二月初,北境荒原东行官道。北境比西北更冷,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绵延行进的军队身上。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却显得有气无力。离开弗兰城已经整整十天,这支号称“勤王精锐”的联军,行进的速度却慢得令人心焦。每日不过行进二十余里,便早早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仿佛不是去解燃眉之急的围城,而是去进行一次悠闲的冬季拉练。罗什福尔伯爵亲率的主力,两万余人,沿着通往王都的主干道,不紧不慢地向东南方向挪动。他们军容严整,甲胄鲜明,辎重车队连绵不绝,显示出北境第一家族的雄厚底蕴,却也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令人不安的“从容”。斥候远远放出,营垒扎得坚实,一切都符合兵书操典,唯独缺少了那份兵贵神速的紧迫感。而在这支庞大军队的侧翼,一支规模小得多、约三千人的队伍,在今晨的浓雾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队,转而向南,踏上了一条岔路。这正是卡尔率领的卡恩福德军。队伍打头的是里昂率领的五百精锐轻骑,人人双马,轻甲快刀,眼神锐利如鹰,其后是罗兰统带的两千五百步卒。这是卡恩福德军第一次远征,以前都是在卡恩福德内线作战,虽经连续行军,但士气依旧高昂。队伍末尾是辎重车队,装载着足够这支军队食用几月的粮秣,这“补给不足”的借口,实在有些苍白。卡尔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镶毛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雪花落在他肩头、马鞍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的目光透过飘雪,望向南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是菲尔德领的方向,也是他那位血缘上的父亲,施密特公爵领地的方向。父亲……这个词汇在卡尔心中激起的波澜,远比这北境的寒风更加复杂难明。施密特公爵,那位远在南境、手握重兵、权势煊赫的大贵族,他生理上的父亲,却也是他二十年来记忆中几乎完全缺席的角色。记忆中对“父亲”的印象,模糊而遥远,更多是来自母亲艾琳夫人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些从原主记忆里逐渐拼凑起来的、关于“抛弃”、“政治联姻”、“利益交换”的冰冷事实。然而,矛盾之处在于,这位“父亲”,在他最危难、最需要支持的时刻,卡恩福德重建之初,百废待兴,强敌环伺时,却实实在在地伸出了援手。粮食、武器、工匠、甚至一部分经验丰富的低级军官,通过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入卡恩福德。没有这些援助,卡恩福德绝无可能在那场惨烈的围城战后如此迅速地恢复元气,甚至发展壮大。这份雪中送炭的支持,是实实在在的,无法否认。“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是他对母亲残存的一丝愧疚?还是纯粹的政治投资,看好我在北境可能带来的回报?”卡尔心中无声地自问,或许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君子论迹不论心。公爵的援助,是卡恩福德能在赫温汉姆站稳脚跟的重要基石之一,对此,卡尔心存感激。但这种感激,与对母亲艾琳夫人那种濡慕相依的亲情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掺杂了利益衡量、现实需要、乃至一丝难以言明的疏离与戒备的复杂情感。认同一位给予你生命的母亲容易,认同一位二十年来形同陌路、却在你“有价值”时突然出现并施以援手的“父亲”,则要困难得多。此次南下与公爵汇合,是计划之中,也是形势所迫。王命难违,北上勤王势在必行,但他绝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和卡恩福德的精锐,完全绑在罗什福尔伯爵那明显“出工不出力”的战车上,更不愿意去为艾森伯格那个老混蛋火中取栗。与自南方北上的、父亲的军队汇合,抱团取暖,进退有据,方是上策。而且,内心深处,他也确实想见一见这位……“父亲”,亲眼看看,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大人,”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王室特使,那位自从离开弗兰城后就一直如影随形、愁眉不展的中年官员策马从后面赶了上来,与他并行,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语气却难掩焦虑:“我们这南下与施密特公爵汇合,固然是稳妥之策,但……鹰巢那边军情如火,艾森伯格伯爵一日三报求援,我们这速度……是否太慢了些?”“若是粮草不足,前方路过村镇,大可采买一些,加快行程才是啊!下官实在是……忧心如焚啊!”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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