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疲惫之师(第1页)
塔尔谷一役,便是检验这支新生力量的试金石,面对“黑鹰”威廉纠集的两万余乌合之众,博莱斯没有选择硬碰硬。他亲率中军步卒主力,稳扎稳打,与威廉军正面接触,却并不寻求决战,只是凭借严整的阵型和本地边军熟悉地形的优势,步步为营,不断拖延、消耗敌军锐气。与此同时,路德维希的鹰巢骑兵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在战场两翼高速游走,不断进行高强度的骚扰、侧击、截杀落单小队。将威廉军本就散乱的阵型撕扯得更加零碎,不断“放血”,并巧妙地利用地形,一步步将焦躁的流寇主力,诱入了预先选定的、三面环山、出口狭窄的“塔尔谷”。当威廉军大部分涌入谷地,队形拥挤、首尾难顾之际,博莱斯一直隐藏在侧后山林中的最后王牌,弗里德里希·冯·施密特率领的、由他旧部和部分精锐边军骑兵混编的突击骑兵集群,如同雷霆般从两侧山坡猛扑而下!铁蹄践踏,长枪如林,瞬间将流寇中军搅得天翻地覆!几乎同时,夏洛蒂率领新练的“莱茵兰团”,堵死了谷地唯一的退路。瓮中捉鳖之势已成!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被围困的流寇绝望地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想象中软弱可欺的官军,而是一支纪律严明、配合默契、杀气腾腾的铁军。箭矢如雨,铁骑纵横,长枪如墙推进。试图反抗的头目被重点狙杀,失去指挥的流寇成片倒下或跪地乞降。威廉见大势已去,在少数亲信拼死护卫下试图突围,却被一直关注战局的夏洛蒂盯上。这位年轻的女骑士展现出与她身份不符的果决与勇悍,亲率一队骑兵紧追不舍,在乱军之中,一箭射中威廉坐骑,将其掀落马下,最终被乱刀砍死。是役,歼敌数千,多为威廉麾下骨干,收降过万,仅有数百残敌趁乱逃入深山,博莱斯一方伤亡微乎其微,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携此大胜之威,博莱斯没有片刻停歇。他立刻在赫温汉姆城最豪华的“罗德餐厅”大摆庆功宴,广邀全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士绅、豪商。席间觥筹交错,颂扬之声不绝于耳,仿佛宾主尽欢。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众人放松警惕、醉意微醺之际,博莱斯突然摔杯为号!早已埋伏在餐厅周围的精锐卫队一拥而入,当场封锁会场,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博莱斯面无表情,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当场宣布了数名罪证确凿、民愤极大、且在此次剿匪中或阳奉阴违、或暗中资敌的官员及豪强的罪状,就地剥夺职权,家产抄没,人犯下狱!其空缺职位,立刻由他早已考察好的、出身寒微或有才干却受排挤的亲信接任。至于那些虽未直接上榜,但平日里盘剥过甚、侵占田产的大族,也被迫当场“捐出”大半“非法所得”田产、商铺以“劳军”、“赈灾”。这一手“杯酒释兵权”加“铁腕抄家”,雷霆万钧,狠辣果决。借大胜之威,行清洗之实,无人敢置喙半句。不仅一举将赫温汉姆核心层的反对势力连根拔起,安插了自己人,更关键的是他一下子获得了海量的钱粮和田产!罗什福尔家族的借款,连本带利,一夜之间全部还清,还有富余。抄没的田地,立刻用于安置新降的流民,择其精壮补入军中,其余编户屯田和奖励有功将士、补偿被侵占田产的军户。恒产者有恒心,此言不虚。得到实实在在土地的士兵和农户,对博莱斯的忠诚瞬间达到了新的高度。赫温汉姆的财政困境和土地矛盾,竟被这一场军事胜利接一场政治清洗,以这种粗暴却高效的方式,暂时强行“理顺”了。然而,就在博莱斯踌躇满志,准备以赫温汉姆为根基,继续向西、向南扫荡残寇,彻底巩固三边之地时,一份加急战报,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头的些许热度,也打乱了他全盘计划。古斯塔夫攻占费兰桥头堡!“护国使”古斯塔夫,这个在布列塔尼啸聚多年、声势远超“黑鹰”威廉的巨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举拿下了扼守莱茵河支流要冲的费兰桥!这意味着,原本被地形和官军稍微阻隔在赫温汉姆西境之外的、古斯塔夫这股最大的流寇势力,其兵锋已然直指赫温汉姆腹地!费兰桥一失,通往赫温汉姆东部粮仓和几个相对富庶城镇的道路几乎门户洞开!“该死!”博莱斯暗骂一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古斯塔夫动作如此之快,更没算到费兰桥守军如此不堪一击!他原本的计划是稳固赫温汉姆,逐步清理周边,最后再对付古斯塔夫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现在,这块骨头主动砸上门来了,而且带着数万可能更多饿红了眼、刚刚获得补给和通道的亡命之徒!,!“威廉只是疥癣之疾,古斯塔夫才是心腹大患!”博莱斯对齐聚帐中的路德维希、弗里德里希、夏洛蒂等心腹沉声道,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费兰桥”的位置。“此獠凶悍狡诈,远非威廉可比。如今他打通要道,士气正盛,必乘势东进!赫温汉姆东部无险可守,若让其长驱直入,蹂躏腹地,则我军新胜之势尽丧,民心士气皆溃!届时内外交困,大势去矣!”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不能再按原计划清剿残寇了!必须即刻转向东进,迎击古斯塔夫!”“将他挡在赫温汉姆东部丘陵地带之外,最好能将他逼回河西!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斥候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古斯塔夫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是!”众将凛然应命,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塔尔谷的胜利只是开胃小菜,古斯塔夫,才是他们能否在赫温汉姆真正站稳脚跟、乃至扭转整个西北颓势的真正试金石。于是,刚刚经过一场恶战、尚未得到充分休整的博莱斯军,不得不调转方向,顶着凛冬的风雪,向着东部未知的险地强行军。士兵们脸上初胜的喜悦尚未完全消退,便被新的、更沉重的压力所取代。队伍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马蹄声和军官催促的口令声在寒风中回荡。博莱斯骑在马上,望向东方阴沉的天际。那里,是古斯塔夫肆虐的方向,也是决定赫温汉姆、乃至他个人命运的关键战场。他摸了摸怀中那份刚刚送到的、来自王都的、措辞严厉催促他尽快解决流寇、抽身北上勤王的诏令,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太后啊太后,您的催命符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他心中冷笑,“古斯塔夫在此,我若抽身北上,赫温汉姆顷刻易主,您那宝贝王都的侧翼,可就真的门户大开了,艾森伯格?哼,但愿他能多撑些时日吧。”“传令后军,辎重加速!告诉将士们,打完这一仗,每人再加三亩上好水浇地!斩首一级,赏银币五枚!擒杀古斯塔夫者,赏田百亩,晋爵一级!”博莱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厉声下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时此刻,他需要用最直接的利益,激发这支疲惫之师最大的潜力。:()北境领主:从破败石堡到北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