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撤场归家(第1页)
接近十月中旬,项目就剩最后五口井了。工地上感冒的人越来越多,陈青病得尤其厉害,吃了药也不见好转。陆丰来找魏乐心商量:“剩下五口井,两车分开干,顶多也就打三口。看陈青实在遭罪,要不咱们先撤吧。”魏乐心心里一盘算,觉得说得在理。再说,让刘斌他们多打几口、多留几天,王维的施工队也能跟着沾光。她把王维和刘斌叫到一起,把情况说明后提议:“不如让刘斌的机台和王维的施工队一起撤。不然施工队十几号人,吃饭、落脚都成问题。要是刘斌这边先把井打完,王维就按日工雇他们的人,能做饭的做饭,能当小工的当小工。最多也就四五天,对两边都是两全其美的事。”王维一听,立刻欣喜应允。刘斌也考虑到,自己机台一撤,王维施工队连吃饭休息的地方都没有,便当场同意一起撤场。没了井活,他可以用井车去给井房子下潜水泵,还能省去王维的吊车费用,一举两得。第二天,魏乐心的机台终于打完了眼下这口井。钻机停转的嗡鸣一静下来,工地上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空落。几个人忙着拆帐篷、收工具、装车,钢管钻具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原本规整的营地,一点点被拆得零散。王维一直跟在旁边拾掇帐篷的零碎物件,一样一样归拢整齐,仔细检查,生怕落下什么。他话不多,手脚不停,眼神却总在四下里飘,看着魏乐心机台的大车小辆逐一开出田间地头,停在远处的小路上,心里那股舍不得怎么都压不住,脸上的沉闷和低落再也掩饰不了。魏乐心看在眼里,走过去轻声安慰:“别耷拉着脸,刘斌都留下来了,你俩能在收工最后一刻相互照应着,这是多好的事儿!等刘斌你们俩一起收工回去,我给你们安排庆功饭,好好热闹一场。”一句话落,王维默默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才松快些,眼底也终于有了点笑意。傍晚的工棚里,灯火通亮,两张木桌拼在一起,成了临别前的聚餐。两个机台的人挤坐一圈,大半年风里雨里一同打拼,早处出了深厚交情。大锅菜端上桌,大家举着碗互相碰着,笑着约好回去一定要好好喝一顿。晚上八点刚过,酒局散场。工地最后几盏临时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钻机、钻杆、工具、帐篷都已收拾妥当,牢牢捆在卡车上,帆布盖得严实,像把这大半年的风尘与辛苦全都裹在了里面。陈青和陆丰绕着车辆最后检查一圈,朝众人挥手:“都上车,走了。”师傅们和相送的王维、刘斌拍肩道别,一声声“到家联系”在夜色里格外真切。司机跳上驾驶室,引擎轰然响起,车灯唰地刺破黑暗,照亮前方坑洼的土路。车轮缓缓启动,慢慢驶离工地。王维站在原地,望着那两点灯光越变越小,最终融进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魏乐心坐在车上,回头望了一眼渐渐模糊的工地,心中百感交集。大半年的奔波,就在这车轮转动间,暂时画上了句点。车辆一路向前,朝着家的方向驶去。另一边,宁远早早就到了丈母娘家。堂屋里暖意融融,他陪着老人坐在炕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看向手机上的时间。桌上的茶水添了又凉,宁远实在按捺不住性子,隔一会儿就打一个电话,追着问魏乐心到哪儿了。问得次数多了,魏乐心终于没了耐心,在电话里把他狠狠呲哒了几句,他这才乖乖消停下来,不敢再乱打电话。一路奔波三个多小时,大车小辆总算在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平安到家。考虑到陈青感冒还没好、身子虚弱,陆丰和老孙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车锁好,等陈青身体恢复些,再来统一卸车收拾。魏乐心进屋跟爸妈唠了会儿家常,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便跟着宁远开车回了自己家。一进门,她简单冲了个澡,沾上床就沉沉睡了过去。宁远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不忍心打扰,轻手轻脚带上门,去了宁小天的房间睡。魏乐心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九点。起床时,家里就她和宁以晨。孩子在楼下还没醒,她走进厨房,一掀开锅盖,就看见里面温着一盘肉包子。魏乐心一口气吃了四个,剩下的依旧留在锅里温着,等宁以晨起来再吃。来到院子里,菜园早已没了夏秋时的生机,只剩几池子干巴巴的辣椒秧和柿子秧,蔫头耷脑地立在土里,看上去又荒又乱。魏乐心戴上手套,开始拾掇园子。她把枯秧一根根薅干净,捆成一捆捆,一趟趟拎到小区垃圾桶扔掉。收拾完菜园,又开始整理院里的花草:开过季的草花全部剪掉,花盆一一搬去楼梯间存放,多季节的花草细心修剪一番,再搬进屋里。就这么忙忙活活几个小时,院子终于清理得干干净净,花草也都归置妥当,看着清爽利落了许多。忙活完院里的活计,魏乐心又钻进楼梯间,将盖在花池子上的过冬大棚棉被一点点拽了出来。她扬声喊宁以晨出来搭把手,连着叫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应。索性不再等,自己咬着牙动手,虽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终还是把厚厚的棉被罩子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花池上的棚架上。,!回到屋里,她径直走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水,舒舒服服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泡得浑身松软,把这一个多月奔波在外沾的泥垢全都搓洗干净,起身时只觉得身上轻快了不少。魏乐心换好一身干净舒适的家居服,刚在客厅坐下,就听见楼梯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宁以晨慢吞吞地走了上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皮还耷拉着,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她含糊地冲魏乐心喊了声“妈”,人还没站稳,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就先亮了屏。紧接着,她便径直钻进了卫生间,“咔哒”一声锁上门。这一进去,就再也没了动静。卫生间里只有不断传来的视频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却迟迟没有出来的意思。魏乐心对此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心里暗自纳闷,现在的孩子为啥爱蹲在马桶上刷视频,明明解决完了,也舍不得起身,厕所里一待就是老半天。她还听宁娟说过,她儿子赵晓宇这毛病更甚,一进卫生间就像扎了根,轻易别想叫出来。宁娟两口子为此没少生气,天天在家对着门骂,可越是骂,晓宇在里面蹲的时间就越长,每次上厕所简直成了家里无解的拉锯战。正想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宁远下班回来了。一进门就问:“你收拾院子了?是你和以晨把花架的棉被罩上的?”魏乐心摇摇头,说是自己一个人弄的。宁远有些吃惊:“一个人多费劲呐!你咋没叫以晨帮忙?”魏乐心没吭声,她总不能说自己喊了好几遍,孩子压根没出来吧。听见宁远回家,宁以晨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宁远问她:“你刚起床啊?”宁以晨回了一句,早就起了。宁远又看向魏乐心:“中午做饭了吗?”魏乐心说没做,自己刚吃完包子,中午不吃了。宁远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不吃,我和以晨不得吃吗?”魏乐心无奈站起身,可这一歇一停,刚才忙活一天攒下的酸累猛地涌了上来,腿一软,竟又重重坐回了沙发上。她皱紧眉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累了,你们俩自己做吧。”宁远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回去,神色一正,转头沉声对宁以晨吩咐了一句:“姑娘,焖饭。”:()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