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曹彬挂帅(第1页)
八月初一,辰时。汴梁城外,演武场。十万大军列成方阵,一眼望不到边。战旗猎猎,刀枪如林,战马的嘶鸣声和士兵的号子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点将台上,赵光义穿着戎装,腰悬宝剑。他身后站着潘美、李继隆,还有满朝文武。曹彬站在台下,一身亮银铠甲,披着大红披风。他今年五十二岁,头发已经花白,可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吓人。“曹彬。”赵光义开口。曹彬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臣在。”“朕今日拜你为西征大元帅,率十万大军,讨伐河西叛逆陈嚣。”赵光义的声音洪亮,“你可有把握?”曹彬抬起头:“臣有把握。”“多久能破凉州?”曹彬想了想:“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赵光义的眼睛眯了起来:“半年?一年?朕听说陈嚣只有六万兵,你有十万,怎么要这么久?”曹彬不卑不亢:“陛下,打仗不是算数。人多不一定赢,人少不一定输。陈嚣在凉州六年,深得民心。六万兵,人人肯为他死。臣的十万兵,有多少肯为臣死?”赵光义沉默了。曹彬继续说:“臣的办法只有一个——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求速胜,但求必胜。半年之内,兵临凉州。一年之内,逼其自溃。”他顿了顿:“陛下若信臣,就给臣一年。若不信,臣愿交出兵权。”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十万双眼睛,看着点将台上的赵光义。赵光义看着曹彬,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曹彬,你还是这副臭脾气。”他走下点将台,亲手扶起曹彬:“朕信你。一年就一年。打好了,朕亲自到萧关接你。打不好——”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曹彬低头:“臣,领旨。”午时,大军开拔。十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三十里。前军已经走出二十里,后军才刚刚离开演武场。曹彬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副将凑过来问:“大帅,咱们真的要走一年?”曹彬看了他一眼:“怎么,嫌慢?”副将讪笑:“不是嫌慢。是怕陛下等不及。”曹彬摇摇头:“陛下等不等得及,是他的事。咱们怎么打,是咱们的事。”他指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官道:“从这里到凉州,两千三百里。每天三十里,要走七十七天。七十七天后,到凉州城下。然后围城,断粮,等。”“等什么?”“等陈嚣犯错。”曹彬说,“他不犯错,就等他自己粮尽。他粮尽,就得投降。他不投降,就等冬天。冬天黄河结冰,咱们从冰上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副将听得目瞪口呆。“大帅,您怎么想到这么多?”曹彬笑了:“打了三十年仗,想的自然多。”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汴梁城的方向。那里,赵光义还站在点将台上,目送着他。“走吧。”他说。八月初十,凉州城。萧绾绾的密报一份接一份送来。“八月初一,曹彬出征,十万大军。”“八月初三,大军抵达郑州,扎营休整。”“八月初五,抵达洛阳,征集民夫五千。”“八月初七,抵达潼关,加固关隘。”“八月初十,抵达长安,设立大本营。”每一条都很详细。每一条都让人绝望。尉迟勇看着那些密报,脸色越来越难看:“每天三十里?他这是来打仗还是来散步?”拓跋明月摇头:“不是散步。是稳。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走,不留任何破绽。”周大皱眉:“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等着?”陈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些密报,看着那个名字。曹彬。每天三十里。每三十里一驿站。每百里一粮仓。稳得让人绝望。“怀远。”他开口。陈怀远从角落里站起来:“爹爹。”“参谋部推演得怎么样了?”陈怀远沉默了片刻:“推演了五十六次。”“结果呢?”“五十六次,咱们输了五十二次。平了三次,赢了一次。”又是三十八比一。陈嚣看着他:“那一次赢,怎么赢的?”陈怀远指着地图上的萧关:“曹彬的粮道太长。从汴梁到萧关,两千里。两千里粮道,处处可以伏击。如果能在萧关附近,烧掉他的粮草——”他顿了顿:“可曹彬的粮仓,每百里一座,每座都有重兵把守。要烧,就得打。一打,他就知道咱们来了。”陈嚣点点头:“所以还是难。”陈怀远低下头:“对不起,爹爹。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陈嚣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怀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怀远抬起头:“可还是输。”陈嚣笑了:“打仗,不是算账。参谋部推演,是纸上谈兵。真打起来,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曹彬是人,不是神。他会累,会饿,会犯错。”他拍拍儿子的肩:“咱们等的,就是他犯错。”九月初一,曹彬的大军抵达萧关。五百里外,就是凉州。萧关城头,曹彬站在那里,看着西方。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副将走到他身边:“大帅,扎营完毕。三万前军已进驻萧关,五万中军在城外扎营,两万后军还在路上。”曹彬点点头:“斥候派出去了吗?”“派了。五百里内,每五十里一哨。陈嚣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曹彬看着西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说,陈嚣现在在干什么?”副将想了想:“大概在骂咱们。”曹彬笑了:“骂什么?”“骂咱们走得慢。”曹彬摇摇头:“他不会骂。”“为什么?”“因为——”曹彬指着西方,“他知道,走得慢的,才最难打。”九月初五,凉州城。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东方的夜空。那里,有十万盏灯火。那里,有一个人。一个从没打过败仗的人。萧绾绾走到他身边:“曹彬到萧关了。”“我知道。”“斥候说,他已经开始派出探子,五百里内,每五十里一哨。咱们的人,出不了凉州了。”陈嚣点点头:“预料之中。”萧绾绾看着他:“你好像……不慌?”陈嚣笑了:“慌什么?他来了,咱们就打。打不过,就守。守不住,就跑。跑不了,就死。”他转身,看着萧绾绾:“六年前我来凉州的时候,就想过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萧绾绾握住他的手:“那咱们就一起扛。”陈嚣点点头:“一起扛。”远处,传来黄河的涛声。那三艘炮舰,静静地停在水面上。军校的钟声,还在敲响。屯田营的蔓菁,长得比人还高。三十七万人,都在等着。等着那一战。:()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