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契丹使者(第1页)
二月二十五,辰时。凉州北门外,一队奇怪的骑兵缓缓而来。说他们奇怪,是因为这队人既不像汉人商队,也不像羌人牧民,更不像回鹘使者。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马鞍上挂着弯刀,人人脑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发辫——那是契丹人特有的装束。为首的汉子四十来岁,满脸横肉,左眼上一道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勒住马后,却拱了拱手,用流利的汉话说:“大契丹国皇帝陛下使者耶律敌烈,求见河西陈经略使。”守门士兵愣住了。契丹人?来凉州干什么?消息飞快传进节度府。陈嚣正在和韩知古商议军务,听到“契丹使者”四个字,两人对视一眼。“来得好快。”韩知古说。陈嚣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地图:“请他们到议事堂。”半个时辰后,耶律敌烈走进议事堂。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在墙上那幅巨大的河西地图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看向主位的陈嚣。“陈经略使,久仰大名。”陈嚣没有起身,只是点点头:“耶律将军,请坐。”耶律敌烈坐下,开门见山:“陈经略使,我这次来,是奉我家皇帝之命,给贵方送一份大礼。”“大礼?”陈嚣挑眉。耶律敌烈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摊在桌上。是一份地图——宋、辽、河西三方的边界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线,从幽州一直画到凉州。“这是……”陈嚣看着那条线。“这是我大契丹愿意跟贵方合作的地方。”耶律敌烈说,“只要贵方愿意,我们可以在幽州设市,互通有无。你们的茶、丝、铁,我们的马、皮、盐,都可以交易。”陈嚣沉默了片刻。“条件呢?”耶律敌烈笑了:“陈经略使果然是明白人。”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条件只有一个——贵方不能跟宋朝结盟。”陈嚣看着他,没有说话。耶律敌烈继续说:“赵光义要打你们,我们也知道。二十万禁军,十五万去打你们,五万留着防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既想灭你们,又怕我们趁虚而入。”他顿了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陈经略使,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懂吧?”陈嚣点点头:“我懂。可你们想要什么?”耶律敌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要的很简单——牵制。”“牵制?”“对。”耶律敌烈说,“赵光义不是想打你们吗?让他打。但你们要拖住他,拖得越久越好。他拖得越久,我们在北边就能多占些便宜。”陈嚣笑了:“耶律将军倒是直爽。”耶律敌烈也笑了:“跟明白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陈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看着那条从幽州画到凉州的红线,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边境图。“耶律将军,”他忽然问,“你们跟宋朝打过多少仗了?”耶律敌烈愣了愣,然后说:“大大小小,不下百场。”“赢了多少?”“赢多输少。”“那为什么打不下幽州?”耶律敌烈沉默了。陈嚣转过身,看着他:“因为你们没有民心。打下一座城,守不住。抢一次粮,补不上。你们的人只能在草原上放马,不能在城里种地。这就是你们跟宋朝的差距。”耶律敌烈的脸色变了。陈嚣走回座位,坐下:“耶律将军,你们的条件,我答应。跟河西通商,可以。不跟宋朝结盟,本来也不会结。但你们想要我们替你们牵制宋朝——”他摇摇头:“不行。”“为什么?”耶律敌烈皱眉。“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仗要打。”陈嚣说,“十五万人,我们自己对付。不用你们操心,也不用你们帮忙。”耶律敌烈看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忽然笑了:“陈经略使,您真是个硬骨头。”陈嚣也笑了:“耶律将军,您也是个爽快人。”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缓和了许多。午时,节度府设便宴。没有酒,只有茶。但耶律敌烈喝得津津有味,一边喝一边问这问那。“陈经略使,您这茶,是自己种的?”“对。”“好喝。”耶律敌烈咂咂嘴,“比我们草原上的奶茶有味儿。”陈嚣笑了:“耶律将军喜欢,走的时候带几斤。”耶律敌烈也不客气:“那我就不推辞了。”他放下茶盏,忽然问:“陈经略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请说。”“您为什么不去汴梁?”耶律敌烈盯着他,“以您的本事,要是投了赵光义,至少封个王吧?”陈嚣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反问:“耶律将军,您为什么不去汴梁?”,!耶律敌烈愣住了。陈嚣继续说:“以您的本事,要是投了宋朝,至少也能当个将军吧?”耶律敌烈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陈经略使,您说得对。咱们这种人,生来就不是给人当狗的。”他站起身,抱拳道:“话已带到,我该走了。”“这么快?”“快。”耶律敌烈说,“我家皇帝还等着回信呢。”陈嚣也站起身:“我送送你。”两人走出节度府,走到北门外。耶律敌烈翻身上马,忽然回头:“陈经略使,临走前,我有个消息送您。”“什么消息?”“齐王的大军,三月初一出发。但粮草不够,要从关中、河东调。这一调,至少要晚半个月。”他顿了顿:“半个月,够您准备了吧?”陈嚣看着他,忽然笑了:“耶律将军,您这消息,比什么大礼都值钱。”耶律敌烈也笑了:“那我的茶,能多带几斤吗?”“能。”“好!”耶律敌烈一夹马腹,带着手下绝尘而去。陈嚣站在城门口,看着那队骑兵消失在远方。萧绾绾走到他身边:“他说的是真的?”“八成是真的。”陈嚣说,“他没必要骗咱们。”“那齐王要晚半个月到?”“对。”陈嚣点头,“四月十五左右。”萧绾绾松了口气:“那咱们多出半个月准备。”陈嚣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北方,看着契丹的方向。契丹人来了。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做生意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也怕河西倒向宋朝。说明——河西,已经成了三方博弈的焦点。“绾绾。”“嗯?”“让墨衡加紧造炮。”陈嚣说,“半个月,够再造三百门。”“是!”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笑了。齐王,契丹,吴越,蜀地——都来吧。来多少,收多少。开宝元年,二月二十五。契丹使者走了。留下了半个月的时间。和一条新的商路。:()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