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吴越王的态度(第1页)
二月十八,辰时。节度府的密室里,萧绾绾摊开三封信。第一封,是从杭州送来的,鸽书,只有一行字:“吴越王遣使,已过宣城,目标凉州。”第二封,是从汴梁送来的,人递,厚厚一叠:“赵光义召钱俶入朝。钱俶称病,未赴。赵光义大怒,命三司使查吴越历年贡赋,似有问责之意。”第三封,是从扬州送来的,商队夹带:“吴越境内,禁军调动频繁。杭州城增兵五千,水师日夜操练。传言,吴越王怕了。”陈嚣把三封信依次看完,放在桌上。“钱俶这是……”他顿了顿,“怕了,又不甘。”萧绾绾点头:“他夹在中间,最难受。赵光义要他入朝,他不敢去。不去,又怕赵光义翻脸。想来想去,只能找咱们。”“找咱们有什么用?”陈嚣笑了,“咱们离他三千里,救不了他。”“可他不知道。”萧绾绾说,“他以为河西能跟宋廷抗衡,就以为咱们能帮他。”陈嚣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使者是谁?”“钱弘仪。”萧绾绾说,“钱俶的堂弟,吴越国的户部尚书。四十五岁,精明得很。”“到哪了?”“昨天过长安,按脚程,五天后能到凉州。”陈嚣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匠作监的烟囱正冒着白烟,书院的钟声隐隐传来。“五天。”他喃喃道,“够咱们准备准备了。”午时,议事堂。韩知古、尉迟炽、墨衡、周文翰、拓跋明月,五个人围坐一圈,看着桌上那三封信。“吴越王派人来,这是好事。”韩知古先说,“说明他觉得河西能成事。”“也是坏事。”尉迟炽接话,“说明赵光义盯上他了。他来找咱们,等于把咱们也拖进这摊浑水。”周文翰翻着账册:“吴越富庶,一年的赋税顶咱们三年。要是能跟吴越通商,盐、茶、丝绸,都不愁了。”拓跋明月皱眉:“可他离咱们太远。隔着宋廷,怎么通商?”“海路。”墨衡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海路?”陈嚣挑眉。“对。”墨衡走到地图前,指着东边的大海,“从吴越出海,沿海岸北上,到登州上岸。再从登州走陆路,过契丹、党项,就能到凉州。”他顿了顿:“虽然远,但比走宋境安全。”陈嚣看着那条路线,沉默了很久。海路。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方向。可仔细一想,确实可行。“走海路,要多远?”他问。“少说两个月。”墨衡说,“但胜在安全。只要不被宋军水师发现,一路畅通。”陈嚣点点头,看向周文翰:“你算算,走海路,成本比走陆路高多少?”周文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至少高三倍。”三倍。陈嚣沉默了。韩知古却笑了:“经略使,三倍算什么?只要能通商,三倍也赚。吴越的丝绸,运到西域,能卖三十倍。”陈嚣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韩长史说得对。”他站起身,看着众人:“不管钱弘仪来干什么,咱们先接待。探探他的口风,摸摸吴越王的底。能合作,就合作。不能合作,也不亏。”“是!”五天很快过去。二月二十三,申时。钱弘仪的车队抵达凉州。陈嚣亲自出城迎接。这是对吴越使者的尊重,也是对钱俶的回应。钱弘仪四十多岁,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人。但他一下车,就被凉州的景象震住了。城门口,两排士兵站得笔直,铠甲锃亮,刀枪如林。城里,街道宽阔整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远处,匠作监的烟囱冒着白烟,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再远处,一列蒸汽机车正沿着铁轨缓缓驶来,汽笛声震天响。钱弘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钱尚书,”陈嚣迎上去,拱了拱手,“一路辛苦。”钱弘仪这才回过神,连忙还礼:“陈经略使,久仰久仰。”两人寒暄几句,陈嚣引他进城。一路上,钱弘仪的眼睛就没停过。他看到汉人牵着羌人的手逛街,看到羌人孩子和汉人孩子在同一个学堂读书,看到党项商人用河西宝钞买货,看到回鹘工匠在匠作监里干活。“这……这……”他结结巴巴地说,“陈经略使,您这河西,简直……”“简直什么?”钱弘仪想了想,憋出一句:“简直不像人间。”陈嚣笑了。“钱尚书,这就是人间。”戌时,节度府设宴。宴席很简单,四菜一汤,没有酒。但钱弘仪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问这问那。“陈经略使,您这河西,有多少人?”“三十七万。”“多少兵?”“六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多少铁?”“一年五千吨。”钱弘仪每听一个数字,就吸一口凉气。听到最后,他放下筷子,长叹一声:“陈经略使,我总算明白,您为什么能跟宋廷叫板了。”陈嚣笑了笑,没接话。钱弘仪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陈经略使,我家大王让我问您一句话。”“请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吴越愿意跟河西结盟,您能给我家大王什么?”陈嚣放下筷子,看着他:“钱尚书想要什么?”钱弘仪犹豫了一下,说:“我家大王想要……一个退路。”退路。陈嚣明白了。钱俶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赵光义的逼宫。入朝,是死。不入朝,也是死。他需要一条后路,一个万一出事能逃的地方。“河西愿意收留。”陈嚣说,“但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吴越的造船术,要传给我们。”钱弘仪愣住了。“造船术?”“对。”陈嚣点头,“吴越水师天下第一,造船术冠绝东南。我们想要这个。”钱弘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就这个?”“就这个。”钱弘仪看着他,忽然笑了。“陈经略使,您真是个实在人。”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成交。”二月二十四,辰时。钱弘仪离开凉州,返回吴越。临走前,他把一卷厚厚的图纸交给陈嚣:“这是吴越造船术的精华。三十七种船型,从百料小船到千料大船,应有尽有。”陈嚣接过图纸,郑重道谢。钱弘仪上了马车,忽然又探出头来:“陈经略使,我回去跟我家大王说——河西,值得交。”马车远去。陈嚣站在城门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队。萧绾绾走到他身边:“你觉得,钱俶会答应吗?”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图纸,看着那些船型。百料、三百料、五百料、千料……每一种船,都代表着一个新的可能。海上的路。新的商道。还有——万一哪天陆路被彻底封死,海路,就是河西最后的退路。“他会答应的。”他终于说。“为什么?”“因为没得选。”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照在那些图纸上,闪闪发亮。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开宝元年,二月二十四。吴越王的态度,明确了。河西,又多了一条路。海上的路。:()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