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赵光义的耐心(第1页)
正月初十,汴梁城。大雪下了整整五天,积雪三尺,压塌了城南三间民房。但垂拱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赵光义坐在御座上,手里捧着一份奏折,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奏折是赵廷美递上来的——请战书。“臣弟愿率二十万禁军,西征河西,擒陈嚣献于阙下。”赵光义看完,把奏折放在一旁,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王继恩垂手站在阶下,大气都不敢出。殿外传来脚步声。赵普披着一身雪走进来,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这才趋步上前:“陛下,臣来了。”“坐。”赵光义指了指旁边的锦墩。赵普坐下,等着皇帝开口。赵光义没有急着说话。他慢慢喝完那盏茶,放下茶盏,这才开口:“赵普,朕这个弟弟,是个急性子。”赵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齐王的请战书。“陛下圣明。”他斟酌着说,“齐王殿下……确实是性急了些。”“性急不是坏事。”赵光义站起身,走到窗前,“性急的人,才有冲劲。可太急了,就容易出事。”他推开窗户,冷风夹着雪涌进来,赵普打了个寒战。赵光义却像没感觉一样,就那么站着,望着窗外的雪。“赵普,你说——朕该不该让他去?”赵普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臣以为……该让。”“哦?”“齐王殿下想立功,这是好事。”赵普说,“让他去打河西,打赢了,是陛下的功劳;打输了……”他顿了顿,“打输了,也是齐王自己无能。”赵光义转过身,看着他。“你是说,让他去送死?”赵普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臣不敢!臣只是……”“起来。”赵光义摆摆手,“朕没怪你。”他走回御座,坐下。“你说得对,让他去打。打赢了,朕不亏;打输了,朕也不亏。”他笑了笑,“可朕担心的,不是他打不打得赢。”“那陛下担心什么?”赵光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齐王府的方向。“王继恩。”“奴婢在。”“齐王最近,见了哪些人?”王继恩上前一步,低声报出一串名字:“曹彬、潘美、李继隆、刘廷翰、崔翰……”一个个名字,都是禁军大将。赵光义的眼睛眯了起来。“曹彬也去了?”“去了。”王继恩说,“腊月二十八那天,在齐王府待了半个时辰。”赵光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阴冷。“好一个曹彬。”赵普跪在地上,汗流浃背。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杀心。“赵普。”“臣在。”“你说,曹彬这个人,怎么样?”赵普深吸一口气,说:“曹彬……是个将才。用兵谨慎,爱护士卒,在军中人望很高。”“人望很高?”赵光义重复了一遍,“高到什么程度?”赵普不敢回答。赵光义也不追问。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齐王府的方向。“赵普,你去办一件事。”“请陛下吩咐。”“从今天起,盯死齐王府。”赵光义说,“谁进,谁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朕都要知道。”“是!”赵普退下后,赵光义又站了很久。王继恩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您真要对齐王……”赵光义转头看着他。那眼神,冷得像刀。王继恩立刻跪下,不敢再说。“王继恩。”“奴婢在。”“你说,朕这个弟弟,什么时候会动手?”王继恩愣住了。“动手?”“对。”赵光义说,“他不是想打河西,是想借打河西的机会,把兵权握在手里。等兵权到手了,他还会安安分分地当他的齐王吗?”王继恩不敢回答。赵光义也不指望他回答。他走回御座,坐下,拿起那份请战书,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三个字:“准。开春。”放下笔,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廷美啊廷美,朕给你机会。你可别让朕失望。”午时,齐王府。赵廷美接到批复时,正在和几个幕僚商量出兵的事。“准了!”他眼睛一亮,“陛下准了!”幕僚们纷纷道贺。赵廷美收起批复,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复杂。“王爷,”一个幕僚凑过来,“您真打算去?”“当然去。”赵廷美说,“机会难得。”“可万一……”“没有万一。”赵廷美打断他,“二十万禁军,对六万边军。就算陈嚣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住。”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咱们也不是真打。”,!幕僚愣住了。“什么意思?”赵廷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幕僚打开一看,脸色变了。信是从凉州来的,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信上只有一句话:“开春之后,凉州内乱。到时,自有接应。”幕僚看完,手在抖。“王爷,这是……”“这是咱们的人。”赵廷美笑了,“陈嚣以为他稳了,可他不知道——他身边,一直有咱们的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还在下。他看着凉州的方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陈嚣,等着朕。”申时,一只信鸽从齐王府飞出。它飞过汴梁城的夜空,飞过开封府的田野,飞过潼关的烽火台,一路向西。鸽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开春之后,按计划行事。”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戌时,凉州城。萧绾绾接过信鸽,解下纸条。看完,她的脸色变了。她转身走进书房,把纸条递给陈嚣。陈嚣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终于来了。”萧绾绾看着他:“你知道是谁?”“不知道。”陈嚣摇头,“但很快就会知道。”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凉州城里的几个点:“从现在开始,这几个地方,加派人手。”萧绾绾看着那些点——节度府、匠作监、书院、粮仓、军械库。每一个,都是要害。“你怀疑……”“我怀疑所有人。”陈嚣说,“包括你和我。”萧绾绾愣住了。陈嚣看着她,忽然笑了:“开玩笑的。”萧绾绾瞪了他一眼,但没说话。陈嚣收起笑容,看着那张纸条。“开春之后。”他喃喃道,“还有两个月。”“两个月够吗?”“够。”陈嚣说,“两个月,够把网撒下去。”窗外,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问:“绾绾,你说——怀远将来会怪我们吗?”萧绾绾愣住了。“怪什么?”“怪我们把他生在这样一个时代。”陈嚣说,“怪我们让他从小就见识这么多阴谋、杀戮、背叛。”萧绾绾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握住他的手:“不会。”“为什么?”“因为我们会让他看到——”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冒着白烟的蒸汽机车,“这个时代,也有光。”陈嚣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开宝元年,正月初十。赵光义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齐王的野心,正在一点点膨胀。而凉州城里的暗流,正在一点点涌动。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