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汴梁新动向(第1页)
正月初五,汴梁城。垂拱殿内,炭火烧得正旺。但赵光义坐在御座上,却觉得浑身发冷。他面前摊着三份奏报。第一份,河西人口突破三十七万。第二份,河西岁入六十三万贯。第三份,河西蒸汽机车试车成功,时速二十里。三份奏报,每一份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陛下。”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赵光义抬头,看见内侍押班王继恩躬身站在阶下。“查清楚了?”“查清楚了。”王继恩上前一步,“河西的情报,是‘河西司’的人搜集的。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人抢在他们之前,把消息送进了宫。”赵光义的眼睛眯了起来。“谁?”王继恩没有说话,只是递上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齐王府,腊月二十八。”赵光义看着那行字,脸色阴沉得可怕。腊月二十八。那是三天前。而河西司的奏报,是今天才送到的。有人比他的人更快。而且这个人,在齐王府。“王继恩。”“奴婢在。”“齐王最近在忙什么?”王继恩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齐王殿下最近……和几个武将走得很近。曹彬、潘美、李继隆,都去过他府上。”赵光义的手,慢慢攥紧了御座的扶手。曹彬、潘美、李继隆——都是禁军大将。赵廷美想干什么?“还有一件事。”王继恩又说,“齐王殿下派人去了凉州。”赵光义霍然抬头。“去干什么?”“说是……吊唁尉迟炽的儿子。”王继恩低着头,“但奴婢查过,那个使者叫钱通,是齐王府的幕僚。他去凉州,带了齐王的亲笔信。”“信上写了什么?”“不知道。”王继恩摇头,“但钱通回来时,脸色很难看。而且……他回来后第三天,就死了。”“死了?”“暴病而卒。”王继恩说,“齐王说,是水土不服。”赵光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阴冷。“好一个水土不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汴梁城银装素裹,一片雪白。但他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王继恩。”“奴婢在。”“传旨,让赵普来见朕。”午时,赵普走进垂拱殿。他是被急召来的,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陛下。”赵光义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赵普,你说——朕这个弟弟,怎么样?”赵普愣住了。齐王赵廷美,是赵光义的同母弟,也是朝中仅次于赵光义的实权人物。开封尹、中书令、齐王——三顶帽子,每一顶都能压死人。“齐王殿下……”赵普斟酌着用词,“忠心耿耿,办事勤勉。”“忠心耿耿?”赵光义转过身,“那他为什么派人去凉州?”赵普的额头渗出冷汗。“这……臣不知。”“他为什么和曹彬、潘美走得那么近?”“这……”“他为什么能在朕之前,得到河西的情报?”赵普跪了下去。“陛下,臣真的不知。”赵光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御座,坐下。“起来吧。”赵普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赵普,”赵光义说,“朕让你办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赵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陛下是说……河西那边?”“对。”赵普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臣已经安排好了。开春之后,会有三批人陆续潜入凉州。第一批是商人,第二批是工匠,第三批——是死士。”“死士?”“对。”赵普压低声音,“万一前两批不成,第三批直接动手。”赵光义点点头,没说话。赵普犹豫了一下,问:“陛下,咱们真的要对河西用兵?”赵光义看着他,忽然笑了。“赵普,你觉得河西该打吗?”赵普想了想,摇摇头:“臣觉得,不该打。”“为什么?”“河西太远了。”赵普说,“隔着关中、陇右,粮草转运困难。而且陈嚣经营六年,民心已固。打下来容易,守住难。”赵光义点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赵普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陛下,臣有个想法。”“说。”“让齐王去。”赵光义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意思?”“齐王不是想立功吗?”赵普说,“那就让他去打河西。打赢了,是陛下的功劳;打输了……”他顿了顿,“打输了,是齐王无能。”赵光义看着他,久久不语。然后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赵普,你真是个聪明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普躬身:“臣不敢。臣只是为陛下分忧。”申时,赵普离开垂拱殿。他刚走,王继恩就凑上来:“陛下,赵普这主意……”“毒。”赵光义说,“毒得很。”“那陛下打算……”赵光义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他走到窗前,望着齐王府的方向。“廷美啊廷美,”他喃喃道,“你不是想当英雄吗?朕就让你当个够。”酉时,齐王府。赵廷美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他面前也摊着一份奏报——比赵光义那份更详细。河西人口,三十七万四千。河西岁入,六十三万八千贯。河西兵力,六万二千。河西铁产,五千二百吨。河西铁路,三十里。河西蒸汽机,十二台。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王爷。”幕僚凑过来,“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您去打河西。”赵廷美冷笑:“朕知道。”“那您打算……”赵廷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问:“钱通带回来的那封信,烧了吗?”“烧了。”“那些账簿呢?”“也烧了。”赵廷美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降临。齐王府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红彤彤的,像血。“传令下去,”他说,“开春之后,咱们的人,该动了。”“王爷的意思是……”“赵普想让朕去打河西。”赵廷美转过身,“那朕就打给他看。”幕僚愣住了:“王爷,您真要去?”“去。”赵廷美笑了,“但不白去。”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是河西的地图。凉州、甘州、肃州、沙州——每一个州府,都用红笔圈着。“打赢了,”他指着那些红圈,“这些地方,就是朕的。”幕僚倒吸一口凉气。“王爷,您……”“怎么?”赵廷美看着他,“朕有二十万禁军,陈嚣只有六万。朕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陈嚣是叛逆。朕有汴梁做后盾,陈嚣只有一座孤城。”他顿了顿,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这仗,朕凭什么不打?”幕僚不敢说话。赵廷美收起地图,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他看着凉州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陈嚣,”他喃喃道,“等着朕。”戌时,一只信鸽从齐王府飞出。它飞过汴梁城的夜空,飞过开封府的田野,飞过潼关的烽火台,一路向西。鸽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开春之后,大军将至。准备接应。”落款处,画着一道红线。亥时,凉州城。萧绾绾接过信鸽,解下纸条。看完,她的脸色变了。她转身走进书房,把纸条递给陈嚣。陈嚣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终于来了。”萧绾绾看着他:“你早就知道?”“知道。”陈嚣点头,“从齐王派人来吊唁那天起,就知道了。”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汴梁:“赵光义想让齐王来送死。齐王想来抢地盘。两个人各怀鬼胎,都想拿河西当赌注。”他转身看着萧绾绾:“可他们忘了——赌桌上,还有一个人。”萧绾绾愣住了。“谁?”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地图上的凉州,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三十七万人。六万二千兵。五千二百吨铁。三十里铁路。十二台蒸汽机。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底气。窗外,传来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陈嚣听着那声音,忽然笑了。“让他们来吧。”他说,“来多少,收多少。”开宝元年,正月初五。汴梁的新动向,传到了凉州。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