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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六年总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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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九,辰时。节度府议事堂。这一次,账册少了。长条桌上只放着薄薄三本——一本户籍,一本钱粮,一本军备。但每一本都比往年厚,厚得让人心里发沉。堂中坐着的人,也比往年多。韩知古、尉迟炽、墨衡、灵枢师太、张浚、周文翰、拓跋明月。还有两个新面孔:拓跋野和赵文轩——科举前十名,破例列席。李继迁站在角落里,没人叫他,他自己来的。陈嚣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萧绾绾,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冯道的座位,老人去年冬天去世后,一直空着。“开始吧。”陈嚣说。周文翰站起身,翻开第一本账册。“乾德六年,河西在籍人口——三十七万四千二百口。”堂中安静了一瞬。三十七万。比去年增长六万。“其中,汉民二十一万八千口,羌人十一万三千口,党项人两万八千口,回鹘及其他族裔一万五千口。”“自然增长,一万八千口。移民,四万二千口。”周文翰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陈嚣:“移民中,来自关中的占六成,来自蜀地的占两成,来自河东、河北、江南的占两成。”“关中来的,大多是逃荒的。蜀地来的,大多是躲战的。河东河北来的,大多是逃丁的——躲避朝廷的徭役。”陈嚣点点头,没说话。周文翰翻到第二页:“乾德六年,河西岁入——六十三万八千贯。”堂中响起一阵吸气声。六十三万贯。比去年增长十五万贯。“其中,商税二十八万贯,盐铁专营十六万贯,田赋十一万贯,工坊收益五万贯,其他收入三万八千贯。”“支出总计,五十七万贯。”“其中,军费二十六万贯,官吏俸禄十万贯,书院医局匠作监开支九万贯,水利道路桥梁修缮五万贯,赈济抚恤赏赐四万贯,其他杂项三万贯。”“盈余,六万八千贯。”六万八千贯。比去年翻了一倍。周文翰合上账册,看向陈嚣。陈嚣没有说话。他看向韩知古。韩知古站起身,翻开第二本账册:“乾德六年,河西常备军——六万二千人。”“其中,破虏军一万五千人,凉州铁骑一万二千人,神机营三千人,工程营两千人,边军三万人。”“预备役,四万人。屯田兵,两万人。”“战马,两万八千匹。”“火炮,八百门。火铳,三千支。霹雳炮,两千门。神火飞鸦,三千支。”韩知古合上账册,看向陈嚣:“经略使,河西现在,可以同时打两场仗。”堂中安静。两场仗。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陈嚣点点头,看向墨衡。墨衡站起身,翻开第三本账册:“乾德六年,匠作监产出——”“铁,五千二百吨。钢,一千八百吨。”“农具,八万件。兵器,三万件。”“蒸汽机,十二台。铁路,三十里。”“棉布,五十万匹。麻布,二十万匹。”墨衡合上账册,忽然笑了:“经略使,咱们现在,不比汴梁差。”陈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三本账册念完,堂中陷入沉默。三十七万人。六十三万贯。六万二千兵。五千二百吨铁。三十里铁路。五十万匹布。这些数字,五年前想都不敢想。五年后,成了现实。“经略使,”韩知古忽然开口,“老朽有个问题。”“说。”“这些数字,汴梁那边知道吗?”堂中再次安静。萧绾绾接过话:“知道。而且知道得比我们清楚。”她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报:“这是我的人三天前从汴梁送出的。赵光义成立了一个‘河西司’,专门收集河西的情报。每个月,他们都会收到一份详细的报告——人口、钱粮、兵力、产出,应有尽有。”“那他们知道多少?”韩知古问。“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但不知道我们怎么养活这些人。”萧绾绾说,“知道我们有多少兵,但不知道我们的兵怎么打仗。知道我们有多少铁,但不知道我们的铁怎么炼出来的。”她顿了顿:“知道我们有钱,但不知道我们的钱从哪来。知道我们有蒸汽机,但不知道蒸汽机怎么造。”“这就够了。”陈嚣终于开口。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匠作监的烟囱冒着白烟,书院的钟声隐隐传来,远处田野里有人在劳作。“六年了。”他说,“从四万流民,到三十七万百姓。从五千边军,到六万精兵。从五万贯岁入,到六十三万贯。”他转身,看着屋里的人:“你们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吗?”,!没人回答。“意味着——”陈嚣说,“从今天起,河西不再是那个靠人施舍的边城了。谁想动我们,得先掂量掂量。”堂中的人,都站了起来。尉迟炽按刀而立,墨衡挺直了腰,灵枢师太双手合十,拓跋明月目光坚定。韩知古走到陈嚣身边:“经略使,接下来怎么做?”陈嚣望向窗外。远处,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接下来,”他说,“等。”“等什么?”“等汴梁出招。”午时,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陈嚣独自留在议事堂。萧绾绾走回来,站在他身边。“还在想那些数字?”“嗯。”“怎么了?”陈嚣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绾绾,你说——六年了,我变了没有?”萧绾绾愣住了。她看着丈夫的脸。三十九岁了,鬓角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左臂还垂着,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可那双眼睛,还是六年前那样。“没变。”她说。“真的?”“真的。”萧绾绾握住他的手,“你还是那个在风雪凉州道上,对张瘸子说‘河西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弟兄’的人。”陈嚣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就好。”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陈怀远的笑声——那是试车成功了。陈嚣望向那个方向,眼中满是温柔。“怀远今年六岁了。”他说。“嗯。”“再过十年,他就十六了。”“你想让他接班?”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我不想让他接班。”他终于说,“我想让他自己选。”萧绾绾握住他的手,没说话。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辆冒着白烟的蒸汽机车。六年了。六年,从无到有。六年,从弱到强。六年,从一个人,到三十七万人。够了。真的够了。申时,太阳西斜。李继迁一个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拓跋明月走上来,站在他身边。“想什么呢?”李继迁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地斤泽的方向。那里,还有他的族人。那里,还有他未竟的使命。“想回去?”拓跋明月问。“想。”李继迁说,“但不是现在。”“为什么?”李继迁从怀里掏出那本《农政辑要》:“因为还没学会。”拓跋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学会什么了?”“学会种地,学会读书,学会算账。”李继迁说,“学会造蒸汽机,学会看地图,学会——和人做朋友。”他顿了顿:“还学会一件事。”“什么事?”“学会等。”拓跋明月没说话。她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时他满眼仇恨,浑身带刺,像一只受伤的狼。现在,他眼中的仇恨还在。但旁边,多了一些别的东西。希望。好奇。还有一点点——信任。“继迁,”她说,“你会成为一个好头人的。”李继迁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远方,看着地斤泽的方向。那里,夕阳正红。戌时,夜幕降临。议事堂的灯又亮了。陈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那是六年里,为河西牺牲的人。四百三十七人。有士兵,有工匠,有商人,有教师,有医者。有汉人,有羌人,有党项人。萧绾绾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还在看?”“嗯。”陈嚣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张瘸子,第一年冬天死的,冻死在送信的路上。”他又指另一个:“赵队正,野狐岭遇袭时死的,身中十七刀。”再指一个:“刘三,匠作监卧底,赵谦跳崖前杀的,死时才十九岁。”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故事。萧绾绾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陈嚣合上名单,端起汤碗。汤已经凉了。他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绾绾。”“嗯?”“这六年,值了。”萧绾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值了。”:()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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