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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经济数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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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五,辰时。节度府议事堂。长条桌上堆满了账册,从地面摞到腰高。周文翰站在账册中间,手里捧着一本总账,手在微微发抖。“念。”陈嚣说。周文翰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乾德五年,河西岁入总计——四十八万六千三百贯。”堂中一片寂静。韩知古的笔停在半空,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尉迟炽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拓跋明月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四十八万贯。五年前,河西岁入不到五万贯。增长了十倍。“细分如下。”周文翰继续念,“商税,二十一万八千贯。盐铁专营,十二万四千贯。田赋,八万三千贯。工坊收益,三万六千贯。其他收入,两万五千贯。”“支出呢?”陈嚣问。周文翰翻到另一页:“军费,二十一万贯。官吏俸禄,八万贯。书院、医局、匠作监开支,七万贯。水利、道路、桥梁修缮,四万贯。赈济、抚恤、赏赐,三万贯。其他杂项,两万贯。”他抬起头:“总计支出,四十五万贯。盈余,三万六千三百贯。”盈余。河西第一次有了盈余。陈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三万六千贯。”他重复这个数字,“够再铺三里铁路。”韩知古放下笔,长叹一声:“经略使,五年前您说要让河西自给自足,老朽还不信。现在……”他说不下去了。五年前,他来凉州时,这里还是个破败的边城。城墙是塌的,粮仓是空的,百姓是靠野菜充饥的。那时他说,河西能自给自足,至少需要十年。五年。只用了五年。“不止这些。”周文翰放下总账,又拿起另一本册子,“这是人口数据。”他翻开:“乾德五年末,河西三州在籍人口,三十一万四千七百口。”“其中,汉民十八万二千口,羌人九万五千口,党项人两万一千口,回鹘及其他族裔一万六千口。”“比乾德四年,增长四万三千口。”“其中,自然增长一万二千口,移民三万一千口。”移民。三万一千人。这些人是冲着河西的政策来的——三年免税,五年减半,分田分房,孩子免费上学。消息传出去,中原的流民、蜀地的难民、甚至回鹘和党项的牧民,都往河西涌。“粮食呢?”陈嚣问。周文翰翻到第三本册子:“乾德五年,河西产粮一百二十万石。其中,官仓收购三十万石,民间留存九十万石。”“人均粮食,三石八斗。”“比乾德四年,增长四成。”三石八斗。这个数字,已经接近中原富裕州府的水平。五年前,河西人均粮食不到一石。那时候,每年冬天都会饿死人。现在,不会了。“牲畜。”周文翰继续念,“马匹,两万三千匹。牛,四万五千头。羊,二十八万只。骆驼,三千二百峰。”“比乾德四年,增长三到五成不等。”“布帛。”他翻到下一页,“河西棉布年产三十万匹,麻布十五万匹。除自用外,可外销十万匹。”“铁器。”再翻一页,“匠作监年产铁三千二百吨,钢八百吨。可造农具五万件,兵器两万件。”“火器。”他顿了顿,“霹雳炮年产五百门,神火飞鸦一千二百支,突火枪八百支,火龙枪二百支。”一个一个数字念下来,议事堂里的人脸色越来越复杂。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不安。“经略使,”韩知古忽然开口,“这些数字,汴梁那边知道吗?”堂中安静了一瞬。陈嚣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们肯定知道。”萧绾绾接过话,“我的人三个月前就报信,汴梁那边专门成立了一个司,叫‘河西司’,专门搜集河西的情报。”“河西司?”尉迟炽皱眉。“对。”萧绾绾点头,“主管是个叫王侁的,赵光义的亲信。他每个月往河西派三批探子,专门打探咱们的兵力、粮草、钱粮。”“那这些数字……”“他们肯定知道。”萧绾绾说,“也许比我们自己还清楚。”堂中再次安静。三万一千贯盈余。三十一万人口。一百二十万石粮食。两万三千匹战马。三千二百吨铁。五百门霹雳炮。这些数字,在河西人眼里是骄傲。在汴梁人眼里,是威胁。“经略使,”韩知古站起身,“老朽建议,从今年开始,对外公布的数据要有所保留。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的真实家底。”陈嚣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匠作监的烟囱。“韩长史,”他终于开口,“你知道汴梁现在最怕什么吗?”韩知古一愣。,!“不是怕我们有三十万人。”陈嚣说,“是怕我们这三十万人,都过得比他们好。”他转身,看着屋里的人:“太平会也好,红线盟也好,齐王也好,赵光义也好——他们为什么盯着河西?不是因为河西有多强,是因为河西证明了——朝廷那一套,不是唯一的活法。”“有人在汴梁吃不饱饭,在河西能吃饱。有人在汴梁读不起书,在河西能读书。有人在汴梁被欺压,在河西有地方申冤。”“这就是威胁。”屋里的人沉默了。“所以,”陈嚣走回桌前,看着那些账册,“数字该报就报。让他们看看,河西是怎么过日子的。”周文翰犹豫道:“可万一他们因此发兵……”“发兵?”陈嚣笑了,“那就让他们来。”他指着地图上的凉州:“五年前,我们只有三千边军,四千流民。现在,我们有六万精兵,三十一万百姓。他们有十万禁军,但他们的禁军,一个月能发几回饷?”没人能回答。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汴梁禁军的军饷,已经拖欠了三个月。而河西的军饷,每月初五准时发放,一文不差。“继续念。”陈嚣说。周文翰深吸一口气,翻开最后一本册子:“乾德五年,河西商路统计——”“东路(关中)贸易额,三万二千贯。比乾德四年下降七成。”“南路(蜀地)贸易额,八万四千贯。比乾德四年增长五倍。”“西路(西域)贸易额,六万七千贯。比乾德四年增长三倍。”“北路(草原)贸易额,四万五千贯。比乾德四年增长两倍。”“总计,二十万八千贯。”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光:“比乾德四年,增长一倍有余。”堂中响起一片吸气声。封锁。赵光义封锁了东路,以为能困死河西。结果呢?河西开辟了南路、西路、北路。贸易额,反而翻了一倍。“经略使,”韩知古喃喃道,“您当年说要‘开辟南路’的时候,老朽还觉得是冒险。现在……”陈嚣摆摆手:“不是我的功劳。是商人们的功劳。”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那些商路:“没有他们冒死开路,没有他们翻雪山、穿戈壁、躲马贼,河西哪来的八万四千贯蜀地贸易?”他转身,看着周文翰:“今年开始,南路商人的税,减半。”周文翰一愣:“减半?可商税是咱们最大的收入……”“减半。”陈嚣重复,“让他们赚到钱,他们才会继续跑。他们继续跑,商路才能越来越宽。”午时,会议结束。众人散去,陈嚣独自留在议事堂。萧绾绾走回来,站在他身边。“怎么了?”陈嚣看着那些账册,沉默了很久。“三万六千贯盈余。”他说,“三十一万人口。一百二十万石粮食。”“这些怎么了?”“太顺了。”陈嚣说,“五年,什么都顺。打胜仗,扩地盘,增人口,赚银子。太顺了。”萧绾绾皱眉:“顺不好吗?”“顺得太快,容易出事。”陈嚣说,“底下的人,会觉得日子好了,可以歇歇了。上面的人,会觉得功劳大了,可以争争了。”他顿了顿:“还有外面的人——会觉得河西太肥了,该宰了。”萧绾绾沉默了。她知道陈嚣说得对。河西这五年,确实太顺了。顺得让人心里发毛。“那怎么办?”陈嚣望着窗外,忽然笑了。“没什么怎么办。”他说,“继续往前走。”“往前走?”“对。”陈嚣转身,“往前走到有一天,河西强到没人敢动。到那一天,就不怕了。”萧绾绾看着他,忽然问:“那一天,还要多久?”陈嚣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些账册,看着那些数字。四十八万贯。三十一万口。一百二十万石。三千二百吨。这些数字,是他的底气。也是他的责任。窗外,阳光正好。远处传来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那是陈怀远和墨衡,又在试车了。正月二十五,酉时。周文翰回到市易司,刚坐下,手下就递上一份密报。“大人,汴梁来的。”周文翰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密报很短:“赵光义已命三司使制定‘河西平叛方略’。开春后,可能用兵。”周文翰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陈嚣上午说的那句话:“外面的人——会觉得河西太肥了,该宰了。”这么快。这么快就来了。他把密报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出门,往节度府走去。远处,蒸汽机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那是河西的心跳。也是——战争的号角。:()龙腾九霄:我的结义兄弟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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