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2页）

你有些惊讶。

你们虽然是几十年的夫妻，早已亲密无间，但她如此主动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意味，坐进你的怀里，尤其是在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心跳的书房里，还是头一次。

她的身体，比年轻时，似乎更柔软了一些。

旗袍下那玲珑的曲线，隔着两层布料，依旧紧紧地、严丝合缝地，贴着你的身体。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兰花与她自身体香的、让你安心了数十年的味道，瞬间将你包裹。

“夫君……”她没有回答你的疑问，只是将脸，轻轻地，埋在了你的颈窝里，声音，带着一丝闷闷的、不易察觉的……撒娇的意味，“我有些……想女儿们了。”

你的心，瞬间一软。

是了。

今天是小女儿的生日。往年，无论她们在哪里，总会想方设法地，在这一天赶回来。而今年，是她们长大后，第一个没有在家过的生日。

你伸出手臂，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拥入了怀里，用你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

“我也是。”你叹了口气，“不过，孩子们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们该为她们高兴。”

道理，都懂。

但情感上，那份空落落的感觉，却不是三言两语的道理，就能填满的。

“我知道……”逸仙在你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我只是觉得……这个家，突然变得好安静……安静得，有些……空。”

她说着，微微抬起头，那双近在咫尺的、美丽的凤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氤氲起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看着你，目光专注而深邃。

然后，她缓缓地，伸出手，用她那带着一丝凉意的指尖，轻轻地，抚上了你的脸颊。

她的手指，划过你眼角的皱纹，划过你依旧挺直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了你那因为岁月而变得有些干燥的嘴唇上。

她的眼中，那层水汽，似乎变得更浓了。

那里面，有怀念，有爱恋，有依赖，还有一丝……你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火焰。

“夫君……”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更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羽毛般、在你心尖上搔刮的魔力。

“这个家……太空了……”

“你……帮我，把它填满……好不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你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你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越来越明亮的、毫不掩饰的、属于欲望的火焰，看着她那微微张开的、吐出这石破天惊话语的、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

你突然明白，她所说的“填满”，指的，究竟是什么。

几十年的夫妻，你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以洞悉彼此心中最深沉的欲望。

是啊……

孩子们不在了。

这个家，这个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绝对私密的空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需要顾忌的存在。

那些被日常琐碎、被为人父母的责任感，压抑了十几年的、最原始的、属于夫妻之间的激情，在这一刻，在这空前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夜晚，终于，破土而出。

而点燃这根引线的，是你面前这个，你爱了一辈子、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的、你的妻子。

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

你用行动，给了她最直接、最滚烫的、最肯定的答复。

你低下头，用你那依旧充满了力量的手臂，紧紧地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狠狠地，吻上了她那片邀请你的红唇。

这个吻，与你们之前的任何一个吻，都不同。

它不再是清晨醒来时那蜻蜓点水般的问安，也不是饭后闲暇时那带着茶香的轻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