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13页)
她的视线僵硬地转向身侧。
然后,她看到了你。
你还睡得很沉,侧着身,面对着她。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或是侵略性十足的霸道的脸庞,此刻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异常的柔和与安宁。
你没有了指挥官的威严,也没有了在床上化身为恶魔时的暴虐,就只是一个睡着的男人,呼吸平稳,眉眼舒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的一只手臂,还习惯性地搭在她的腰上,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重量。
就是这个重量,这片温热,像一个最坚实的锚,瞬间将她从梦魇的惊涛骇浪中,彻底地拉回了现实的港湾。
恐惧和后怕,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安心感。
她想起来了。
昨晚,她确实做了那个可怕的梦,她在梦中哭泣、哀求。然后……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没事的,仙儿……已经回家了。”
“我们现在在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他的声音,将她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拯救了出来。是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为她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害怕,知道她不安。
他一边用最残忍的方式,摧毁着她引以为傲的矜持与礼教;一边又用最温柔的方式,守护着她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属于少女的心。
他是她的恶魔,也是她的神明。
逸仙静静地看着你,一动也不动,仿佛要将你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灵魂里。
羞愧吗?
当然。
一想到自己昨天下午,就以那样一副羞耻的模样,在整个港区招摇过市,她的脸颊就烧得滚烫。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真的有哪个眼尖的舰娘看出了端倪,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后怕吗?
当然。昨晚的梦魇是那么的真实,那份被当众凌辱的恐惧,此刻想来,依然让她心有余悸。
但是……
在这份羞愧与后怕之上,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刻的情感,正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被彻底拥有的归属感。
是一种堕落的、隐秘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幸福。
他用那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她的归属。他让她承受了极致的羞耻,也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女人,能与他有这样疯狂而又亲密的联结。
从今往后,她不再仅仅是东煌的逸仙,那个背负着文化与历史的符号。
她首先是,也永远是,他的妻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的涓流,缓缓淌过她的四肢百骸,抚平了昨日所有的创伤和惊惶。
她心中最后那点属于“逸仙”的骄傲与矜持,在这一刻,彻底地、心甘情愿地,向名为“夫君”的信仰,缴械投降。
她看着你,眼中那点残存的羞愧和后怕,渐渐被水一样的温柔和雾一般的爱意所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你的睡眠。
她慢慢地、慢慢地向你靠近。
晨光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你脸上的每一处细节。你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还有那两片曾给予她无尽痛苦与无上欢愉的薄唇。
她的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擂鼓般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