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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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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被咬的血肉模糊,铁锈味在口腔里绽放,拨开种种干扰,符近月额头频频跳动,两种疼痛撕扯她。

是徐行之。

压下灭顶的恼意,符近月闪身出了客栈。

现下有两个选项。

第一,回东厂找魏喜拿药,但等待她的是魏喜惨无人道的折磨,能不能活下来看命,也看魏喜心情。

第二,去找徐行之。

第二条念头才冒出个尖儿,便被她自己给狠狠剜了去。

上门求他?倒不如找块石头,把自己撞死了来得痛快。

那是比杀了她还磨折人的事,她不做!

心一横,反倒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痛快。符近月双手撑着膝盖,身子颤巍巍的,在夜风里晃荡,但却偏要挣着,一寸一寸,把自己从那股子蚀骨的软绵里拔出来。

绷紧了脊骨,下颌微微扬起,月光恰巧漏下来,清清冷冷地敷了她一身。

她便那么立着,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瘦削,却笔直。

是风雪里淬过的竹子,外头瞧着是清冷冷的,内里却有一股子拗着的宁折不肯弯的劲儿。

风霜压不垮,烈火灼不烬。

身影轻得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泊在魏喜的院墙外头。

竹屋里透出些昏昏黄黄的光,悠悠的,静静的,浮在夜色里。

她刚要动,身子却蓦地一僵,一股酸麻自腰间倏地窜开,瞬间钉住了四肢百骸。

不待她挣,人已离了地。

几番浮沉,身子才又落到实处。眼帘一抬,对上的是一双沉静的眼。

是初七。

他眉目间凝着一潭深水,郁色在里面堆积,遮掩不住的痛色在细细地翻涌,一圈红痕隐隐约约扒在眼眶上。

他开口,声音是颤的,却又被他用气力死死地压着:“大人万安。”

初七双膝一折,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盖骨与地面撞击的闷响涌进符近月耳里,砸的她额角直跳。

“给大人赔罪,大人受罪了。”

符近月怔住,蹙了眉:“你这是做什么?”

初七垂着眼,姿态是恭顺的:“大人还请莫问,容属下冒犯这一次。”

说着,他自怀中极慎重,极缓慢地捧出一只白玉锦盒。拇指抵着盒盖,轻轻向上一推。

一颗药丸,静静地卧在里面。

符近月的目光裂开,声音紧得发疼:“滚!”

这药,她怎会不认得,简直是刻在她骨血里的记忆,魏喜每月一次,用以续命的解毒丸。

每人仅此一颗,比命还金贵。

如今她是逃逸的阶下囚,是魏喜眼里的丧家之犬,他只会漠然置她于不顾。

眼前这一颗,是谁的,早已不言而喻。

“让十一滚过来。”

自作主张,谁给他的胆子?

初七起身,像幽灵般靠近符近月:“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药丸抵在符近月唇边,初七正要抬手把住符近月下颌,整个人飘零出去,身体重重磕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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