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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垂眸,终于动了。在无数目光的汇集之下,他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张止行和满朝文武,躬身行了一礼。
“张阁老所讲,振聋发聩。下官受教。”抬起头,谢珩目光清亮,语气坚定诚恳道:“可正因此,往事如脓疮一样藏在其中,如若腐肉不剔除,新的肌肉便无法长出来。”
“真相被这般雷霆手段所掩藏,可张阁老怎么保证,真相之下没有百姓蒙冤受屈,没有人因此有怨言,没有人想知道真相?”
谢珩转向萧璟,抬高声音,抱着笏板:“当权者,身居高位者,连历史、连事实、连对错,都不敢面对的话,各位又怎会觉得江山便能永固?”
张止行攥着袖底的手,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只是血洗,只是因旧识吗?
他抿紧了唇,就这么看着谢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如当年那些年轻人一般,张扬、狂妄、不计后果。
眸子又扫过萧璟,他望见天子盯着谢珩,眸子亮亮地,其中满是信任。
张止行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或许他真的老了,所以畏首畏尾?
“说完了吗?”萧璟再次开口,眸子扫过所有人,最后定格在虚空,掷地有声:“朕要亲眼看看这被埋藏了数十年的,究竟是鬼神,还是人心!”
大臣们望向张止行,期待着他再次开口阻止皇帝的擅自妄为,可偏偏张止行陷入自我诘问中。一时,根本顾不上他们。
萧璟说罢,转身就走,生怕身后再被哪位大臣用撞柱之类的言辞留住,与他撕扯。
无力回天,大臣只能散去。张止行看向谢珩问道:“值得吗?”
“师叔说什么?”谢珩一怔。
“谢砚殊,把自己挡在旁人身前,是士为知己者死,还是只为求个真相,或是其他,你自己心里清楚。”张止行举起手,摇了摇头叹息道。
身形晃荡,缓步离开。
谢珩攥着掌心中的纸条,垂眸立了许久,也打算离开。刚踏出宫殿,便被人拦了下来。
“谢珩,这一计用得很好。”萧璨双手抱胸靠在殿门一侧。
伸出手,谢珩将手中纸条递向萧璨:“还是王爷的想法不错。”
天女,夜枭这两件事,昨日齐齐爆发。萧璨便想到可以利用此事,动摇萧璟的皇位。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得到某件想要得到的。
皇位、权力,或是真相。
他兄长失踪的真相。
他就是要众目睽睽之下,搭台唱戏,逼得萧璟这个罪人亲自向世人揭露他的所作所为。
拿回那张纸条,萧璨看也未看就将其撕碎,任由拼凑不出的碎片从指间散落,随风消失:“走吧,不是想知道本王到底笼络了多大的网吗?”
作者有话说:打卡,今天存稿箱到27w了,码字6000+
存稿日更一章能撑到三月,我理理思路,近期就不存稿了,想加快速度反而有点乱了。
近期也不上作者后台了,换个心情我歇歇
第59章狼狈为奸
热闹的酒楼,有些甜腻的脂粉味和浊烈的酒气混杂在一起,一呼一吸间也能感觉到那种靡靡之气。
谢珩眸子从酒楼中那些袒胸露乳、举止亲密的男男女女身上掠过,其间有人喝的醉醺醺地,乱七八糟倒在桌上,抬眸对上谢珩的视线,还冲着谢珩咧嘴一笑,笑得憨直又轻佻。
眉心一跳,谢珩脊背挺得笔直,收回视线,目不斜视的跟在萧璨身后,周身气质一时间变得有些冷凝,又笼着一层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冽。
萧璨虽然走在前面,却一直观察着谢珩。见他端的一副恪守立法、丝毫不为所动的正人君子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一向以雅正、温润闻名的世家公子典范,谢家砚殊,第一次见这般场景很不习惯吧?”
谢珩走上一级台阶,语气平淡,缓缓道:“不如王爷风流。”
听到谢珩的话,萧璨摇头笑了笑:“走吧。”
上了二楼,萧璨径自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雅间,推门而入。
一时间,屋内原本低缓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众多视线朝谢珩投了过来。
谢珩抬眸一看,多数都是熟人,他心中本就有所猜想,如今来不过是为了验证心中的名单。
“户部尚书郭毅郭大人、刑部侍郎王允王大人、漕运总督魏许魏大人”他一一叫出名号,最后视线落在一个皮肤白净,长相泯然众人,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笑意的生面孔上,微微一顿:“这位是?”
萧璨走过去,坐在首位,转着扳指,看向谢珩问的那个人:“这位可是个大人物。”
他故作玄虚,不直接说出来。
那个生面孔见状笑了笑,站起身,姿态从容:“王爷抬举了,草民不过是喜欢走山走水,闲云野鹤,喜爱研究研究生意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