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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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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视线,张止行握着笏板,声音平稳几近冷淡:“陛下息怒,左大人不过是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张止行继续道:“民间是有两首童谣传出,都是蓄意捏造,不值一提。”

“张阁老,既然不值一提,左爱卿今日于朝堂上这般义愤填膺,又该如何解?”萧璟看向以头敲地的左凌,慢条斯理地问道。

左凌年岁不算小,昔年先帝的忠心臣子倒也有他半点肉汤可分。

左凌伏在地上,将笏板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悲怆却清晰:“老臣惶恐,臣只是为先帝声誉抱不平,老臣之心,可昭日月,还望陛下明鉴。”

“唔,为先帝抱不平?”萧璟站起了身,缓缓从高位走了下来,感叹道:“还真是个好臣子,可朕怎么没个好臣子为朕抱不平呢?”

他走到左凌面前,弯腰将左凌从地上扶了起来:“左爱卿,你这般对先帝忠心耿耿,朕心甚慰。不若,送你去皇陵与先帝日夜相伴可好?”

左凌的面色瞬间煞白,嗫喏着唇,说不出话来。

“陛下。”张止行拧眉再次唤道。

萧璟松开左凌,侧眸看向张止行。

“陛下的名誉同先帝一样重要,左大人这般讲应当是听闻了刑部当堂验尸的事情。”张止行眸子扫过左凌,解围道。

“是吗?”

“此事,刑部尚书程大人应当知情。”

张止行话落,程文立马上前:“此事王侍郎可与陛下详讲。”

被点到名字,王允浑身一颤,立马上前。心中却暗叹,此事他知晓个鬼。

王允垂着头,握紧笏板一言不发。厉越站在下首,踌躇着要不要上前。

萧璟却突然开口了:“行了,讲那么多做什么。朕相信,各位爱卿有能力辅佐皇位。不过,既然夜枭的传谣能破,那天女一事?”

“天女一事,若能像夜枭一案,查清楚公之于众,自然也能还先帝清誉,是一本万利的大好事。”谢珩走了出来。

“是吗?”萧璟问道。

“自然,堵不如疏的道理,很少有人不知道。”谢珩点了点头。

“那便从头查,查的清清楚楚,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间,就想将彻查天女一事给定下来。

立即有大臣道:“不可!何来的天女,不过是妖女罢了。先帝曾将此事禁止传扬,只为了百姓心中安定,不会引起惶恐。如何能再提及此事!先帝以雷霆手段将妖女怪力乱神之言行镇压,而陛下如今竟想旧事重提,是想将宫廷秘辛置于市井任人咀嚼。”

“此举会引起民间妄加揣测,动摇国之根本,非治国之道!”

“臣听闻陛下的生母便曾被称为天女?”谢珩忽然转了话题。

“自然不是!”那位大臣连忙下意识再次反驳道,话一出口,却冷汗淋漓。

这话说出去,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萧璟抬高了声音,目光凛冽地望过去:“是与不是,查的一干二净便能还所有人清誉!错了,对了,本就有答案!”

声音久久在殿内回荡,四下静寂。朝堂上百官心思各异,知道内情的人隐忍不发,欲盖弥彰。不知道的则两眼一黑摸不到头脑。只觉得今日君臣皆如同鬼打墙般,不知所言。

一击将将结束,萧璟又落下另一道雷:“朕要进皇陵,见见里面到底有没有天女!”

张止行眯了眯眸看向萧璟,萧璨也挑眉看了过来。

“不可!陛下若真要做此举不如从老朽身上踏过去,便是要拼个血溅明华殿,老臣也要谏阻陛下勿行危殆社稷之事!”左凌握紧了笏板,说着便要朝殿内朱红色的柱子上撞上去。

“哟,还真要闹出人命?”萧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站在一边,双手抱胸道。

其余离得近的几位大臣连忙抱腰、抱腿将左凌拦了下来。这边还在挣扎,张止行顿感头疼,他定然是岁数大了,该早些致仕了。

掠过所有人,张止行再次看向谢珩:“左大人言辞确实有些过于激烈,但他所考虑的并非空穴来风。二位可知,二十年前,因天女随意的一句话,江南一带便有人奉为圭臬,竟真认为天外有天,人可以弑神。”

“天女曾对一个患有心急的老人家说,换心或许能治他的急症。在此之后,便有无数人因此被掏心挖肺。除此之外更多,天女还曾言皇权本就不该存在于世,号召百姓人人平等。一时间追随者无数,其中家破人亡、瘐毙狱中者更多。”

“谢大人,你说若今日执意疏通,这条河流是否会造成滔天洪灾?”张止行朝谢珩走近问道。

谢珩指尖在笏板上摩挲了一下,这些事掩盖的太深,他竟真不知晓。此刻,那些鲜血淋漓的历史旧案,只是掀开了一角,就撼动谢珩刚刚所言“堵不如疏”的言论。

连同萧璨面上看戏的笑意都是一凝,忽然想起幼时为何将萧璟唤作小疯子的原因。他眸色复杂,下意识向萧璟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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