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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谢珩带着警惕和疑问蹲下身,两指并拢搭在宫人脖颈间。宫人的体温尚且温热,但和谢珩比起来已然在逐渐变凉,脖颈间的脉搏也没有任何跳动。
可大致扫了一眼,并未见有什么明显伤口。
“所以,这又是怎么死的?”谢珩擦了擦手指,拧眉自言自语道。
“谢砚殊。”
忽有熟悉的声音从外传来,谢珩按住垂落在一侧的左手,朝外看过去。就见陈自虚和另一个人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走进来立在他身后。
“你们如何来得?”谢珩站起身子,左手的袖箭蠢蠢欲动。
陈自虚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咧嘴一笑:“砚殊兄同我心有灵犀,我每日上朝都会特意来这处转转。今日下朝走过来,便瞧见这处宫门竟然开了,于是拉着厉兄便进来凑凑热闹。”
边说,陈自虚边拍了拍厉越的后背。
厉越本就比陈自虚看起来身形更加矮小,瘦弱。陈自虚又大大咧咧地没有收着力气,一巴掌下去厉越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厉兄!”陈自虚惊呼一声,伸出手。
厉越原本面无表情,向前扑出去的一瞬,面上也带上了惶恐。
谢珩连忙扶住向他的方向倾倒的厉越,待厉越站稳之后又松开了手。
“呼~厉兄,你没事吧。莫怪莫怪,你这身子太过瘦弱,我平日跟其他同期打闹时力气也不大啊,怎么你一拍就倒。”陈自虚慌忙查看厉越有没有受伤。
厉越拧着眉,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冷声道:“无事,下次不要同本官动手动脚,本官不喜。”
“啊哦哦。”陈自虚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转头看向谢珩,忽然拍了拍头:“瞧我,这是刑部的厉越,厉大人,正七品。也是咋们同年登科及第的。”
“这位是谢珩,谢砚殊,翰林院从六品修撰。咋们这届的状元郎。”
他一一介绍,谢珩微微点了点头:“厉大人。”
“见过谢大人。”厉越行完礼,眸子就定在倒在地上的那个宫人身上。
“厉大人会查看尸体?”谢珩问。
“嗯。”厉越没有丝毫热切,公事公办道。
从袖中掏出一双手套就戴上了,而后蹲下身开始查看尸体。
“砚殊兄,元临进宫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我一直想来瞧瞧。不过宫门紧闭,又怕冲撞,你是如何进来的?”陈自虚走到谢珩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谢珩扫了一眼地上正在认真查看尸体的厉越,松开左手的袖箭随口道:“碰巧。”
“我不会验尸,只大致看了看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体温尚且温热,应当是刚死不久。面目狰狞,但周遭环境并无明显挣扎痕迹,可能是急症?”谢珩试探性地问道。
闻声,厉越抬眸扫了一眼谢珩,又继续简单查看尸体:“或许是,但本官需要细细查探后告诉你。”
说罢,厉越又一一查看宫人的指甲、手腕、脖颈、唇齿。他伸出手指,指尖停在宫人争着的眼睑之下,而后又轻轻拨开衣物,在其胸口、腋下几处按压。
沉默了片刻,厉越摘下手套站起身,冷声道:“应当是惊吓致死。”
“吓死的?”陈自虚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躲着谢珩身后。眸子扫了扫宫殿四处:“青天白日,怎么会被吓死?”
厉越眸中闪过一丝嫌弃,而后看向谢珩,语气平稳有力道:“瞳孔放大,近乎失焦;体表无明显外伤,心口有弥散性的红色瘀点,呈现惊悸骤停、心血逆冲的迹象。牙关紧闭,舌尖存在轻微的齿痕。尸体僵硬程度和体温流失速度不太一致,符合书中写的短时间情绪冲击过高,惊惧死亡的症状。”
顿了顿,厉越抬眸盯着谢珩问:“尸体死亡时间应当不过一刻,谢大人出现在此处是为何?”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陈自虚望着厉越,又看看谢珩。在凝滞,争锋相对的氛围中,下意识离这两个人都远一点。
谢珩没有搭理陈自虚的动作,而是对上厉越怀疑的眸子:“厉大人是怀疑本官?”
“厉兄,此事应当不是砚殊兄所为。”陈自虚默默开口道。
厉越眼风一扫,陈自虚连忙闭上嘴。
“下官只是例行公事,还请谢大人同下官去刑部一趟。”厉越没有丝毫退缩。
“呵。”谢珩轻笑了声,眼底却一片冰冷。
话音未落,谢珩还未反驳,殿门处便忽然多了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