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鼓里(第3页)
谢仲矜十指紧握,手背上暴起青筋,咬牙切齿的想。
永敬一年,八月初三,周廷、乔疏毅、欧阳善等官员因隐田贪污被斩首示众,府上均被查抄。
八月末旬,皇后病体初愈,新皇下诏,立下刚出生的大皇子为太子,并大赦天下为太子和皇后积攒功德,月初被斩首官员的家人亦在其中。
九月中旬,林和焉被调任至兖州。
冒州夏季多雨潮湿,黏糊糊的热风一吹,赵璇拧一把腰间布料能挤出水来。
草,热死了!
这天气,别说打仗了,军队中暑的人都倒了一片。
司徒相艳行军经验颇多,路过甘州时买了不少绿豆和降火祛暑的药。但今年的夏天格外不寻常,具司徒相艳和来自南方的将士所说,今年比前几年热很多。
尽管汤药齐全,发热不止躺在驴车上的将士也有不少。
赵璇捧着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温热的祛暑汤药,
她把碗砰的一声放在棋盘空位上,上头的黑白棋子震了一震,她看向侧方的欧阳崇。
“欧阳大人,饮啊。”赵璇拿起蒲扇边扇风边道。
欧阳崇尽全力克制脸上对这个缺口土色陶碗的嫌弃之色,手隔着手帕捧起汤药艰难喝掉。
行军队伍暂停休憩,赵璇朝战车外遥遥往去,目光穿过层层包裹住战车的军队,穿过右侧护卫军队,落在很远处一群泥点一样的人身上。
“荀州大旱啊。”赵璇眉毛蹙起,“也不知涟州和冒州如何。”
欧阳崇瞥了眼道:“涟州和冒州如今乱着呢,干旱怕是非他们所急。”
赵璇难得沉默,一路上因为旱灾乞讨的人逐渐变多,更有百姓之间相互搏斗抢夺食物的情况。
大抵是因为南下伐寇的队伍庞大,威压十足,没有灾民敢来向军队乞讨。
欧阳崇和剩下几个插进来牵制赵璇一方的官员,是极力反对赵璇帮助灾民的,就连司徒相艳和其他领头将士对帮助灾民一事也不甚赞同。
要是帮助难民,那粮食从哪儿来?军饷吗?
那当然不行,军队的粮饷向来只饥不饱,且之后朝廷再次拨下来的粮饷,层层经手,一路下来,到他们手中都不知道能有多少。
既然自己人也不够,哪能再分给旁人。
赵璇默了默,把欧阳崇赶出战车,躲在里头写了封信要寄给华祥银,谢渡安在一旁看着她。
赵璇认真解释道:“我这是为长远打算。”
“你想啊,旱情传到京中大抵还要一段时间,再加上朝堂上一群老头论个事务要罗里吧嗦半个月,接着准备赈灾粮食再运过来,又是一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且要是任由灾情扩散,今日灾民不敢上前来,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再让他们饿一段时间,朝中运往涟州、冒州过来的粮饷旁边守着再多人,灾民也未必不敢去劫。”
“所以任由灾情扩散,岂不是夺我们自己的活路。”
说完,赵璇对自个发表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将信纸叠好塞进信封中,让徽定卫急送往甘岭商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