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鼓里(第2页)
赵明熙放下药勺,她早已吃过了药,那多出来的一碗药凉了就凉了。
她纤细冰凉的手心覆上何令蓉的手背,“母亲莫担忧,那群海寇说到底只是一帮瓦合之卒,大晋兵强马壮,姐姐手下又有司徒相艳这等能人,对付海寇不成问题。”
“且皇命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陛下将此重任交由姐姐,何尝不是对姐姐和赵家的看重。”
赵明熙将话说死了,何令蓉心中顾虑再多,也没法说出口。
殿外匆匆进来个面容不起眼的宫女,止在帘外站着,赵明熙看见后,示意她过来。
宫女在赵明熙身边耳语几句,只有她二人能够听见。
何令蓉正借着喝茶掩饰心中愁思,打眼一瞧,就见那宫女说了没几句话,赵明熙气息不稳,胸口便剧烈起伏,瞧着眼珠子都涣散了些。
最后赵明熙偏过头去猛烈咳嗽起来,俨然一副急火攻心气上头的样子。
何令蓉连忙去扶赵明熙,目光落到宫女身上。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谢仲矜立于太丞殿上首,怒火冲天指着钱文磬道。
“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给朕说一遍!”
钱文磬拱手低头道:“大理寺收到周廷、乔疏毅、陶之尹和欧阳善等数十位官员隐田贪污的投书,大理寺丞林和焉持符命护城军连夜将人全部拿下,现下狱的官员已全部招供画押。”
“大理寺那头已张贴告示示众。”
钱文磬在心中连连叹气。
这段时间钱文磬费心于革新律法,全然没料到林和焉会干出此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完全被林和焉蒙在鼓里,他道:“是臣失职,未于调职前管教好臣的学生,还请陛下责罚。”
虽是请罚的话,但钱文磬话里字字句句都在为林和焉说情。
于私林和焉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于公,光看林和焉敢去荀州搅弄地方官场,顺利收缴钱款,足以见其才干出众。
谢仲矜这回真真是要火冒三丈,“你很好,在官场上讲起了师生。你眼里、林和焉眼里,还有没有君臣!”
钱文磬伏地道:“陛下息怒,陛下德行天下、爱才怜弱、如今事已成定局,陛下登基不久,正是激浊扬清之时,陛下心中应有取舍,万不可姑息万民眼中的罪人。”
一番话说完,钱文磬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公服全然汗湿。面朝着的地上都要积起水洼来,他脖子仍然勾着一动也不动。
上首的新皇没开口,似在思考对策,太丞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内殿门口停下一个刘太监,他语气恭谨传话:“陛下,大理寺丞林和焉于太丞殿东门跪地请罪。”
谢仲矜冷笑道:“他有何罪,他是孤胆清臣,是为民为国的栋梁之才,朕何敢治他的罪。”
“他如今来,不就是要还赵璇的符,来借赵家的势!好让朕让天下人知道他与赵璇、甚至是赵家为伙!”
新皇气的呼吸不畅,刘太监懵了懵巴巴道:“陛下圣明,林大人说他正是来还符的。”
“滚!”茶杯碎在钱文磬身后几尺外,谢仲矜手抖着背过身去,“钱大人也走。”
“倒是朕的疏忽,以为赵璇离了京就不会生事,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招。”谢仲矜恼怒道。
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怒火远远超过这次事件本身,要是连一个赵璇都不听他的话,那皇帝的位置还有什么用。
赵璇无非是仗着明熙需要她壮大赵家,他也需要这样的外戚来暂时平衡朝堂未完全归顺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