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姬公主(第1页)
与谢渡安的感情问题让赵璇有些苦恼。
她忙着河三庭各种事务,即便对谢渡安的想法有所察觉,但只要不挑破窗户纸,她都下意识把这个问题放置到一边。
最初选择同谢渡安假结婚,赵璇是为了摆脱被催婚的烦恼。
这样在表象上,她成为众人眼中的“妥协派”。她预想之后的情况是和谢渡安友好相处,度过衣食无忧躺平的一生。
结果她当上手握重权却受制于人的安监使,掌管游走在黑白之间的河三庭。赵璇想了想,这大抵会让她成为史书中不太好的角色。
至于为何日子过着过着,成了脱缰的野马一样,她再三思索,或许在她握起笔写下第一部戏本杀的第一个字时,就有了征兆。
为了写作,她得一直思考。
思考会使人变得不那么平凡,再加上她不吝于行动,二者相结合,成为平平无奇的人概率会变得更小。
何况她前世还是个现代人,一个对婚姻不感冒的打工人。没什么朋友,但自己一个人活的也很开朗。
会哭会笑,会为贫困山区的小孩流泪卷款,也会刻薄咒骂给她缺斤少两的菜市场蔬菜摊主一辈子发不了财。
她在和平现代相当朴素又普通的秉性,在古代毫不意外成为了异类。她记得还没恢复这世前二十年的记忆时,不明情况说出来的“胡言乱语”,让何令蓉慌里慌张找来和尚替她驱邪。
一把把腐朽而刺鼻的香灰,幽幽照不亮祠堂的豆火,催着赶着她快点适应这新世界。
在陌生的时代,自始至终她内心是恐惧的,张牙舞爪面对这个时代才能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恢复记忆后,她知道自己以前同样无数次质问老天,为什么不给她喝孟婆汤。
大晋是包裹金箔的朽木却伪装成了一块巧克力。
停止思考,拿起巧克力,抵在喉咙里,不去咀嚼品味,就能美满活下去。
更遥远的赵璇,在带着记忆投胎后没几年就意识到这一点,选择咽下这颗巧克力。
只不过一场失忆让她再次以纯白之躯,做出了其它的选择,捶着胃想把金箔朽木吐出来。
如今的赵璇坐在河三庭的竹子下感慨,果然,人握上笔就会思考。
思考了,就不会再甘于低头。
怪不得她恢复记忆后,依旧天天骂这骂那。赵璇喝着司徒相艳藏在桂树下的佳酿想。
如果说大晋是金箔朽木,那么谢渡安是朽木上封闭的水潭,只为赵璇开放。
她知道谢渡安会永远保守她异于世俗的愤慨,也因此她对谢渡安的情谊渐渐产生超脱出普通朋友的范围。
这种情谊要说是喜欢并不准确,她对谢渡安有占有欲,也纵容谢渡安对她的占有欲,但她没有过情欲。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大概便是如此。
所以她愁啊。
退一步的话不想把人推远,进一步的话又实在想象不出两人该如何相处。
要是让她亲一口谢渡安,她会觉得亲一下就亲一下呗。换成和谢渡安处对象,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心则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在她眼前炸开。
赵璇把一坛酒喝光光,醉的糊里糊涂间,门口走进来个人,在飞麟塘蹲了半天的司徒相艳抬手就给赵璇一个暴栗。
“一坛酒花我小半月的工钱,不会自己去买啊。”司徒相艳拎起酒坛倒扣,半点酒滴都没有了。
被教训了一顿,赵璇揉着头,扯过腰上的钱袋子,一把塞给司徒相艳好声好气道歉。
司徒相艳掂了掂钱袋子要走,又被赵璇拽住。
赵璇尴尬道:“那个,钱袋子是谢渡安帮我配的。”
司徒相艳白了她一眼,把袋子里的银钱抖落到手中,将绣工稀烂的钱袋子还给赵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