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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客令(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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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瑛怔了一下,立刻否认。

赵世衡轻眨眼眸,算是应允,唇角轻扬。

“我听说后湖闹鬼,是真的吗?”

赵世衡失笑:“最近是何传闻吗?”

郎瑛将“殒身监生亡魂夜半敲门”灵异传闻细细道来,言之凿凿说着:“听闻后湖监生不止一人遇到,更何况,最近还有监生失踪,一定是半夜被亡魂缠身,勾走了肉身。”

赵世衡眼眸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竟让郎瑛打心底觉得有点心虚。

“你是要问失踪监生的情况吗?你我不必兜圈子。”赵世衡向她勾着小拇指。

郎瑛将小拇指与他的一起勾住:“拉钩上吊,有求必应。”

赵世衡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放心了?那就起来吧,地砖湿气重。”

看着躺在地上白色纸片般的人,瞬间骨碌起来,仰躺在圈椅上,将吃了一半的粉桃,继续卖力啃咬,赵世衡抚着额头,无声地笑了。

“失踪监生名唤茅幕芩,顺天府宛平县人士,年二十一,家境贫寒,为人尚可,偏偏嗜财如命、提笼架鸟。七月初八,点卯人不至,同号舍监生仅在前夜见过,之后便杳无音讯。”

郎瑛心中诧异,竟又是顺天府!

“他是半夜溜出号舍?”

赵世衡点头,取过古琴:“值夜点卯,人员齐备,估摸是子时后溜出号舍,福顺公公曾言在湖边见他,所言非虚。事后,巡湖兵卒曾道远远听到一人说‘快跑’,口音语气与茅幕芩一致。”

郎瑛猜测道:“他能逃哪里去?”

“这就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赵世衡指尖的琴音转为酸涩凝重,仿若一声声追问,“皇家禁区与外界隔绝,沿湖巡查日夜不停,五日一开湖,层层盘查插翅难逃。若不幸溺水,早该浮现湖面,若是人为藏匿,掘地三尺终会现身,可他仿若遁地,杳无踪迹。”

“我不相信有通天遁地之术。死不见尸,他就一定还在后湖某处。”郎瑛手掌拍上圈椅扶手,震得肩膀刺痛。

“刚还在说后湖闹鬼,转眼又不信了?”赵世衡放下古琴,直起身,按向她的肩膀。

郎瑛“哎呦呦”惨叫出声,倒将赵世衡惊得后退半步,她顺势将赵世衡推出屋舍:“我仿若听到小吏在外唤您与各位大人议事,请速去慢归,在下要借贵宝地洗漱。”

非是她有受虐倾向,不愿在入后湖的第一日向赵世衡说明肩膀伤口,只是,按照对他脾性了解,一旦知情,必得亲自动手敷药,并命她每日来此换药。

若她真是男儿身便一切好说,可最大的问题是她是女娇娥,一丝纰漏都足以前功尽弃、身败名裂。

自踏入后湖,她所遇诸多怪事,其命门皆在顺天府。

失踪监生不找不行、黄册不驳不明、诡异传闻不探不清,一个浅浅的计划在她心中浮起,拳头攥紧的瞬间,肩膀又是一阵抽痛,打断她的思绪。

屋舍中没有一面铜镜,郎瑛只能解开澜衫,伸出半只臂膀,站在浴桶旁,借着死水的倒影,依稀辨认着伤口的位置。

郎瑛手臂交叉,努力够着肩膀:“自己抱自己得再用力一点,吸气……吸……嘶……”

药粉撒入伤肉的瞬间,巨大痛感,令她呼吸停滞,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下不得,她双手掐住浴桶边,忍受着痛意在肩膀炸开,游蹿在四肢百骸。

花几上,香炉缓缓吐烟。

慢慢调整着呼吸,一道四合香缓缓进入肺腑,疼痛这头野兽被驯服,不再嘶吼、跳跃,乖巧地消逝于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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