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客令(第1页)
赵世捏着她的一只耳朵,引着她的身子向他靠近。
郎瑛气得舌头也不疼了,直乱拨琴弦,激发一阵魔音,窗外野猫毛发乍起,喵呜乱叫,一跃而下,黑影无踪。
这当口,耳边上的两根手指也松了,一只小瓷瓶稳稳塞入她手中。
郎瑛握住瓷瓶轻晃,瓶子发出扑簌簌的声响,估摸着约有小半瓶的份量。
“金疮药。”赵世衡道。
她摇摇头,舌尖的酥麻未散,含糊不清地道:“舌头没事儿,只是咬着了。”
赵世衡手指点着她的脑门,起身,又看着她肩膀,皱眉道:“若不是渗了血,肩膀上的伤,你要骗我到几时?”
那日,为了毒杀福顺公公,经过一番缠斗后她力竭晕倒。当从赵世衡的屋舍醒来时,她惊觉肩膀上的伤口彻底崩开,鲜红色的血透过中衣染在了小吏粗布衣裳,自以为不甚明显,却仍被赵世衡发觉。
这瓶金疮药,她早想向赵世衡讨要,却并不愿让他知晓肩膀上的伤。她便琢磨起,不如佯装失手,蹭破点手掌、胳膊,顺势赖下一瓶,等到半夜再偷偷用在肩头。
郎瑛捂着嘴巴:“阿巴阿巴……”
“舌头的伤更严重了?”
郎瑛点头。
“说不出话了?”
继续点点头:“……唉?”
赵世衡捏住她的后脖颈,一路提到书案前,将她压进圈椅,从后握住她的右手执笔,手掌牢牢覆盖白净手背,齐齐贴在宣纸上。
郎瑛使劲缩回的双手,被一股更大的力道压在原地,后脑勺紧紧靠着赵世衡弯下的胸膛。
郎瑛微微偏首,千般托辞,在脸颊与赵世衡下颌相挨的瞬间,哽在喉中。
“说不出,那便写。”
赵世衡声量不大,却清晰入耳。
他的嘴唇六个字的开合,牵引下颌微动,在与她相贴的肌肤上细腻地磨合。
一点火星入油锅。
郎瑛顿感脸颊灼热,烫得她缩起脖子,没骨头似的滑下了圈椅,在地砖上躺得舒舒服服。
“起来。”赵世衡躬身抚膝,伸出手掌。
郎瑛双手拽着桌腿,脚尖勾着圈椅。
赵世衡恫吓道:“再不起来,你便是寻衅扰乱公务,叫四名小吏进来,一路吹吹打打抬你去查册厅,出尽洋相。”
见吓唬没用,赵世衡靠在书案旁,看着扶不上墙的“前大舅哥”,莫名想到了某年春日桃花招摇,在树下坐看郎家兄妹胡闹累了,仰面平躺,手脚在草地上划拉成蝴蝶翅膀。冷不丁,一双胳膊从背后圈住他的脖子,童稚笑声如无尽潮水,抚平多日被母亲斥责的压抑。
躺在灰色地砖上,郎瑛干脆做起了交易,陪着笑:“我可以问大哥哥你一个问题吗?问完我肯定立刻起来。”
赵世衡手指抵在唇边,看透她把戏似的:“一个问题之后是否还有‘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真的还有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