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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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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忽然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领带。”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平平,“挺好。系上,去学校给那群学生讲课,人模人样。”

张庸没接话,只是看着手中啤酒罐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

“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李岩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啤酒所剩不多。

张庸抬起眼。

“我在想,”李岩盯着他,嘴角慢慢扯开,“她现在在哪?在干什么?跟谁在一起?是不是刚挂了你电话,就躺到另一个男人怀里,说不定,正商量着给你挑什么颜色的领带比较配你那顶……”

“够了。”张庸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李岩停住了,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些。他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铝罐捏瘪,随手丢进墙角的纸箱里,发出哐当一声。

“这就听不下去了?”他走回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烟点上,“那你想听什么?安慰?说你老婆可能真的在加班?”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袅袅上升。

张庸也喝光了啤酒,将空罐轻轻放在脚边。

他走到桌边,拿起李岩放在那里的烟盒,也抽出一支点燃。

他抽烟的动作有些生疏,吸了一口,被呛得低低咳嗽了几声。

李岩把烟按灭在泡面碗边缘,滋啦一声。“说说你和你老婆的事吧,”他靠着床架,眼神在烟雾后有些模糊,“或许我能帮上什么忙。”

张庸沉默了一会儿。讲述起他与妻子从相识到相爱、结婚的往事,言语间那仿佛还是昨天。当讲述到他如何发现妻子出轨时又黯然失色。

“几天前,她说去深圳出差三天。”张庸抬起头,看向李岩,“我在机场停车场,看见孙凯拉着行李箱,进了航站楼。”

李岩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铁皮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这么说,”他抬起眼,目光像钝刀一样刮过张庸的脸,“你是被自己的学生戴了绿帽。”

张庸捏着啤酒罐的手指收紧,铝皮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那个小白脸孙凯以前什么样?”李岩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指间把玩,“当你学生的时候。”

“勤奋。”张庸的声音干巴巴的,“聪明。家境不好,但很有志气。”

李岩笑了一声,短促而闷。“确实挺有志气。”他把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嚓地点燃,“志向都用在搞你老婆上了。”

张庸没说话,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灌进喉咙。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打算怎么办?”李岩问,眼睛在烟雾后眯着,“装不知道?继续当你的好丈夫,好老公?”

张庸把空罐子轻轻放在地上,金属底磕在铁皮上,一声轻响。

“不知道。”张庸说。

“没想过离婚?”

张庸没有立刻回答。

“我见过那小子,”李岩转过身,靠在桌沿,“在你之前。在他楼下晃悠,等那个漂亮女人出现。”他扯了扯嘴角,“年轻,结实,看女人的眼神像饿狗见着肉。”

张庸的手指捏紧了啤酒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种小狼狗,尝到了甜头,不会轻易松口。”李岩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你老婆这种,漂亮,有钱,还能帮他铺路。”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

“要我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庸看向他。

李岩靠回床架,吸了口烟。“那个孙凯,他住哪儿你清楚。现在工作的地方你也知道。”

楼下传来醉汉嘶吼的歌声,跑调,断续。

“你就不想……”李岩的话没说完,留了半截在空气里。他盯着张庸,嘴角似笑非笑地扯着。

张庸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撩开窗帘,看着马路对面小区里温暖的灯火。有一扇窗格外明亮,那是他的家。此刻空无一人。

“她回来以后,”张庸背对着李岩,声音很平,“我该怎么面对她?”

李岩把烟按灭在窗台上。“怎么面对?从接受现实开始。”

李岩看看时间,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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