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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生下孩子没多久,她就带着满面笑容,幸福地死去了。
真是让人心生憎恨的幸福。
这样随口做出承诺,又单方面违背约定的人,从来不知道何为痛楚吧?
“蠢货。”
每当看见那个叫惠的小鬼,我就感到自己无可救药的愚蠢。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还被同一块石头绊倒。
索性不再去看那张脸。
随便吧。反正从出生起,我就是没有自尊,没下限的家伙。
重新流浪在各个女人家中,会有人稍微照顾那小鬼。但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太干净了。我的生命不在这里。我多久没有握刀?多久没有切开皮肤、划破内脏?多久没有行使过对他人生死的控制权?
一切都失控了。
重新联络几个杀手中介,也接暗网上零散的悬赏,只要有空,只要能让我重回熟悉的领域,我什么活都接。
但生活还是变得索然无味。有时候,我分不清梦与现实的交界。回过神时,发现那个小鬼已经饿得哭不出声。
啧,还是得找个女人照顾他。
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街对面有个醉汉步履蹒跚,撞上电线杆。真让人羡慕,这种仅靠酒精就能让脑子断片的身体。
我学着他的样。脚步趔趄,摇摇晃晃。只要装得够像,也许我也能变得轻,也能飘起来。
新的人头钱到账了。我拿着它们,要去哪里呢?不知道。
那就先杀下一个人吧。
新目标是个普通人,不需要太认真。按照金主的要求,得把他赶回公司实验室,在他身体上砸出十字架型的坑。
但一不认真就搞砸了。
那家伙竟然撞见活人,还尖叫着让人报警。
麻烦。
要连目击者一起解决掉吗?
那是个女人,有着红棕色长发,胸前的名牌写着「伏黑真理衣」。
她回望目标的背影,眼中泛起微光,是赌场荷官出千时的眼神。
她避开监控探头,蹲下,缓缓放下一张卡,望向黑暗,望向我,突然笑了。
「麻烦啦。」
她仅用口型说着,声音却直接钻进我脑袋里。像调对频道的无线电,穿过漫长的杂音,只问,你能听得见我吗?
她离开了,留下的是核心实验室的权限卡。
所以,她是共犯。
第二次相遇就在当天晚上。我回到租房,发现那小子跑去邻居家。听脚步声,邻居就是伏黑真理衣。
世界真是小得令人发笑,我之前怎么没注意过隔壁?
第二天,她来敲门,我没理。
第三天,她来敲门,我也没理。
第四天,她来敲门,我还没理。
她把那小子照顾得挺好,比我像样,能让她一直照顾就好了。
所以当她爬阳台进来时,我把钱都给她,顺便说了句:「卡里有三亿,同意我和那小子入赘就给你。」
结婚后,她非常直白地要求发生关系。我还以为她也要走上救赎之路,从身体开始感化我。
但不是。她纯馋。
她被警方追查着,却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她不是普通人,但也不像我一样彻底堕落。
那天,她出现在警局大厅,红裙子像燃起的火焰,带着强韧的生命力,把画面烧出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