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页)
天上掉钱的好事儿,寻常人听都不敢听,李少爷不知其中利害,乐不可支地画了押,一炷香过后,手里的钱还没焐热,人已经不喘气了。
胆寒不足以形容当下的感受,高崇不仅杀人,还让杀人有据可依,顾有为心说不知他们还有多少“合理合法”的杀人手段,心里顿生哀怨,怪罪圣人为何不早点弄死他。
“南珠还在戏子手里?”
邹万堂正大方欣赏各位大人咬牙切齿的样子,听问眼角轻轻一跳:“老夫没空关心那东西。”
正巧这时,堂外来人传话,说禁卫要带邹万堂回去提审。
听见于达的名字,邹万堂瞳孔剧烈收缩,恨不能立即钻回县衙大牢里,央求千万不要把他交出去。
无风不起浪,却不知风浪有三丈。
想起尤二借口于达的名号,便知他不是提审那么简单,邹万堂一去必是无回,宋邱两案尚有诸多疑问,崔户起身退堂,亲自出面应付于达。
沉浸其中,大伙儿这才听见暮鼓早已响彻长安城,最后一声余韵沉入大地,被暮色完全吞没。
衙役押着邹万堂回大牢,经过贺宥元时,忽地脚下一顿,神色古怪地拉住他。
“老夫还有一个请求,求大人尽快抓住杀死邱子章和宋良娣的凶手。”
第四十章梵经报果(三)
秋风悄悄在夜里送来凋敝的气息。
院子正中,“乖巧老实”的狐十二歪在摇椅里,怀抱一盆花团锦簇的果盘,听见有人往这边来,勉强拢了拢裙摆。
宋杰进来时,愣没闹明白她在扮县太爷,还是在扮拦路的土匪。
两个时辰之前,禁卫堵在县衙门口,要求长安县立即转交邹万堂,为了尽力拖住于达,崔户拉他一起去京兆府评理。
若想把邹万堂留住,必定要有切实的证据,刚回到大牢的邹万堂又被顾有为提出来审。
邹万堂似乎认识到小衙门怕要保不住他了,交代得比跑肚拉稀还顺畅。
因为贺宥元没参与提审,宋杰巴巴地来送口供,被院子里的赵宝心拦住,勾了勾手指。
原来是拦路的土匪。
顾有为一审不得了,扯出肠子带出屎,错综复杂实难想象。
宋杰:“据松云书堂的账本记录查证,书堂花销几乎全仰仗邹万堂的施舍,可是近一年数目越来越少,书堂能留下的孩子也越来越少,谁知邹万堂一口咬定从未少给,幸亏咱们顾大人聪明,想起把那些青皮地痞叫来对峙,结果全让送钱的头目吞了去。”
宋杰学话条理分明,贺宥元没有要口供,专心听他转述。
邹万堂按月让人送钱,起先那头目也没有私吞的胆子,后来他结识了宋良娣,两人私下相好,头目交代吞钱全是宋良娣的想法。
狐十二啐了枣核:“死无对证,岂不凭他怎么说都行。”
起初他们只敢私吞一点小钱,后来胆子越来越大,小钱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欲望,两人一合计,决定也放印子钱。
头目从钱庄移花接木一些小业务,宋良娣则凭借把持县令外室的手段盗取财物。
狐十二又啐一杏核:“合作方式和邹万堂李宏春差不多嘛。”
两人的小动作没多久就被人发现了。
高崇和于达合作多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禁卫对邹万堂的钱庄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米仓里闹起耗子,按说应该立即处理,于达没有告发,他以此相挟,没出半分本金却一人独占四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