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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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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云书堂几乎免收束脩,却仍有父母把孩子领回去,邱子章不忍,三五不时还要出钱贴补孩子的家用。

一来二去书堂亏空越来越大,邱子章便求到邹万堂跟前。

“乐善好施天长佑,何况他从老夫手中接任坊正,没理由不帮他呀。”

邹万堂摊手相拍,四五枚宝珠戒指一闪而过:“至于远房表妹还是他自己和老夫提的,说在县令府上做仆妇。”

他话音未落,胡永从堂外进来,低头向崔户耳语了几句,崔户点头转向邹万堂。

“的确,单是邹老放印子的利钱就够养活七八个书堂了。”

“崔县丞这话什么意思?”邹万堂拍案而起,恼羞成怒的样子,大约能唬住不少不知深浅的年轻人:“放印子钱可是重罪,崔县丞说这话要讲证据,可别为了自家县令到处泼脏水。”

想是发现自己有些激动,他说完坐回椅子,细长狡猾的眼睛睥睨四周,落在胡永脸上,接着顿了顿,声音里似乎压抑着古怪的笑意:“若有人胡说,应是邱子章借老夫的名义行事。”

崔户唇角绷成直线,剃刀般锐利的眼神锁在邹万堂脸上:“邹老是说……放印子钱的是邱子章。”

与刚刚判若两人,邹万堂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勾起描金刺绣的花纹袖边:“老夫身上这件袍衫,由东市绣坊的绣娘所制,她刺绣的手艺万里挑一,寸缕寸金还要排上半年,崔县丞可明白?老夫不缺钱。”

见他如此气定神闲,胡永只觉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难不成,那青皮头子竟说的是实话?

胡永一时心慌意乱,厉声抢白:“这和放印子钱有什么关系!”

“老夫不缺钱,为何要放印子钱?”邹万堂听闻,放下袖摆,用那种可恶的腔调拉长音反问:“缺钱的人才会铤而走险不是?”

言罢t?,他用一种恨木头不开窍的眼神扫过堂上所有人:“该说的老夫都说了,其他的你们去问邱子章吧。”

不知不觉雨已经停了,残存的阴云间,余晖泛出一抹绀灰,如同死人的面目。

安排好运送尸体的队伍,冯迁扯下羊肠手衣。

“死者双手双脚皆有捆绑固定的勒痕,但没有其他外伤,照此推断应为窒息而亡。”

死因基础,死亡现场就不基础。

青砖夯地,苇席铺陈,贺宥元走进书堂,草皮纸勉强糊的墙洞,挂了一张泛黄掉色的圣人像。

中间数十张榆木书案和杌子,唯有上首一把太师椅,陈旧得没角没边。

俯身细查,果见扶手和椅腿有草绳磨损的痕迹,角落杂物里亦有粗布麻绳竹条一类常用的物品。

贺宥元眼皮狂跳几下,莫名觉得凶手当与死者相识。

“邹老别急着回大牢,不如讲讲尤二和李卫正。”

似乎没想到崔户已经查明死者身份,邹万堂坐在椅子里眯着眼,表现出很疲倦的神色。

邹万堂之所以答应到长安县受审,皆因为这二人的尸首,有这作为证据,可以强有力地证明,邹府仆从没有谋害高崇的时间。

可打杀奴仆和杀害平头百姓可不一样,李卫正可是前任坊正之子,群贤坊中认识他的人可不少,现在将他编造成自家奴仆,未免过于愚蠢。

杀人判斩,但若是误杀,依律可以钱赎,杀害高崇的罪名却没有任何回还的余地。

崔户明白此刻的安静,意味着邹万堂还在权衡,便一言点破要害:“府上杀人弃尸的仆从都认了,邹老不还指望我们把尸体送去大理寺吗,只要讲明杀害他们的原因,长安县会立刻把他们存在告知于众。”

一时落针可闻,正当崔户以为他会当堂认罪时,邹万堂从怀中取出两张纸。

“这两张奴仆文书,还请崔县丞过目。”

第三十九章梵经报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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