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页)
“原是为了夫人,”
赵宝心听得乐呵,徒手拍开一个核桃。
反应过来时,只能选择在杀狐的眼神和诧异地注视下,默默地捧起自己的手掌,做西子捧心状。
“哎——哟——”
接着在一人一狐无语的间隙,迅速转移话题。
“陈县令与夫人伉俪情深,真叫人羡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自打贺宥元来了长安县,他这个县令没少挨武安王敲打,明里暗里要让贺宥元吃点苦头。
这个苦头不好拿捏,吃少了不见效,吃多了又怕回头人家真做了郡马,平白多了段记恨,好在他阴奉阳违,在武安王面前糊弄了几回。
若没有赵宝心这个岔子,他何至于总要装孙子?
陈之作少年登科,是万万人口中的麒麟才子,寒门子弟心怀天下,一朝入仕做了个偏远县令,这也没什么不好,人总要一步步地走。
他以为自此可安一方百姓,保一方平安。
可一年又一年,上官压迫、豪绅挟制、屁大点的权贵管家也要他弯腰奉承,更别说那些狗眼看人的世家大族了。
岁月蹉跎,凌云壮志转眼消散。
走投无路时得夫人芳心,依仗妻家荫泽,陈之作回到长安,安坐长安县令十余载。
旁人笑他才子上门,他笑他们不知什么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陈之作早想明白了,哪个梯子不是用来踩的?要志气都不如哄了夫人开心有用。
贺宥元正值年少,早点明白,早点收益。
陈之作几次想劝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怕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世道如此。
他怜爱贺宥元,像是怜爱当年的自己。
此时听赵宝心一句伉俪情深,像是让人看穿了肠肚,心里莫名刺痛,不由得阴阳怪气。
“赵小娘子不该说这话,虽说情人饮水饱,可男儿有志,儿女情长怎么都不该影响男儿仕途——”
他话未说完,赵宝心忽地掩面哭泣。
这可把陈之作吓坏了。
他不敢次次搪塞武安王,今日得这机会,本想提点两句,怎知对方先将他一军。
赵宝心抹了眼泪:“什么男儿有志立业先,谁不知道是武安王的手段,陈县令什么意思,当我不明白?”
尴尬如同外边的雨,一时叫人无处可躲,陈之作干咳两声。
“县令也觉得是我不懂事吗?”
陈之作噎了一下:“是我失言了。”
“有些道理就算我不懂事也瞧得明白。”赵宝心叹了口气。
“表哥若是一辈子待在长安县,这功名便是白考了,原先是我心存侥幸,以为嘉宁郡主今儿能看上表哥,明儿就能看上别个……现在想想,即便是郡主有了旁的欢心,武安王也不肯给我们活路。”
这话说的分明是后悔了。
陈之作蓦地一抬眼,贺宥元果然一副肠子发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