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第3页)
刘望舒肩膀在颤抖,把手机重重往包里一丢,咬牙道:“何必呢?”
“白舒你这个人真是……”
停顿片刻,话没说出口眼泪倒先下来了。
“既然决定了要站在你姐姐那边,就不要扭扭捏捏随便心软懂么?”
刘望舒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可怜——对方这样子只会让她所有的歇斯底里和反对成为笑话,白舒的心软是一种施舍,对于失败的自己的施舍。
五年了,从始至终,反对和挣扎的人只有自己,跳梁小丑一样,挥舞着大刀,把原本和睦的两个家庭强行拆散,负隅顽抗,到头来一场空不说,还逼得所有在乎的人离自己远去。
林知秋一样,白舒一样,甚至白澈也一样,敏感如刘望舒又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眼中的无奈和责备?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啊,接受不了真心被同时背叛,接受不了原本优秀到无可挑剔的女儿染上这种……必然被社会诟病的指责。
这种指责的分量有多重?想过没有?如果努力到头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之后二人因种种原因分开了怎么办?到时候不会怪罪么?怪罪自己当年为什么不拦?
林知秋大白舒七岁,必然会先一步老去,年轻时凭着很多东西究竟能够坚持,那老了又怎么办?没有法律保护,没有退路可走,分开后面临的将是更无路可走的真正绝境。
不妨趁现在还有能力,让一切都从未开始不好么?
放任自流让时间慢慢洗刷一切,不好么?
刘望舒深吸一口气。
“今天叫你来呢,没别的意思,想说的话昨晚已经全部说完了,你听得进去最好,听不进去也罢,反正未来的路自己走,做出任何选择后果自负,别怪干妈没提醒过你白舒。”
车里安静到落针可闻,司机小哥察觉到氛围不对,立马识时务地把自己当成了人形摆设。刘望舒拿了张纸巾擦掉眼泪,顿了顿,继续道:
“如果未来某天你和知秋到底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这个家庭也会随之烟消云散的,明白吗?”
这个角度是白舒从未考虑过的。
“到时候怎么面对阿婆?怎么面对家里老人?这些事究竟还得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我就是再怎么想帮忙,也是帮不上忙的。”
刘望舒眼角余光瞥见司机小哥悄咪咪透过车内后视镜往白舒和自己方向看了眼,“啧”了声开口提醒:“专心开你的车。”
而后转向白舒:“记住了没有?”
白舒:“……记住了。”
——这下她总算明白林知秋训人的本事哪里来的了,合着全是从刘望舒这儿遗传的!
又不说话,刘望舒望着干女儿一阵头疼:这人怎么越长大越像个鹌鹑?遇事除了躲就是躲,半点没有小时候那股子机灵劲了!
“还没吃午饭吧?反正时间还早,办了托运后陪我吃顿饭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刘望舒强行转移话题,压根没给对方拒绝机会:“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点要求总不过分吧?”
白舒讪讪回她:“不过分不过分。”
吃了饭,把她干妈送到安检口,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早——离她姐飞机到达还有一个小时。白舒找了个按摩椅坐下,扫了码在那里按摩补觉,闹钟响过后没多久她姐电话也来了。
林知秋直奔主题:“你在哪儿?”
白舒按着指示牌来到接机口,一眼便锁定了对方位置,林知秋挂断电话拖着行李箱往她方向来,站定在白舒身前就是一句:“昨晚没睡好?眼睛怎么肿了?”
“……”
怎么和她干妈不久前说过的话如出一辙啊?
林知秋手捏在人下巴上,逼着白舒仰头看她,白舒脸被她姐左转转右转转,打量来打量去,竟也没嫌烦,乖乖解释道:“对,熬夜看电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