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第1页)
日落西山,百鸟归巢,无情峰后山有一个孤单的身影正靠坐在一块巨石上。
霁霜月依旧穿着从黄风村里从大婶那里换来的衣服,双手垂在水桶旁,披头散发的,头发丝被汗水站在脸上,脸上布满了泪痕,正呜呜呜地哭着。
霁霜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眼泪就是这样不自觉地流下来,骨头酸得快散架,然而她还有一圈还没跑完。她的双手都在抖,手心发红发紫,哭得梨花带雨的,就连樊离看了也心疼。
“好了好了,别哭了,你再哭我都想哭了。”
八荒国第一妖姬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的,一笑可倾城,一哭神鬼怜。看她眼睛鼻子都红红的,一抬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水灵灵的,樊离看着都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想帮她走完最后一圈的冲动。
可冲动归冲动,整座峰都布有卫凌夙的禁制,她俩的一举一动都在卫凌夙的掌控中,樊离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激怒了卫凌夙。
“你休息休息,一会儿再跑,还有最后一圈,坚持一下就行了。”
樊离鼓励着霁霜月,霁霜月呜呜呜地抬头看向樊离:“你能不能帮我抹泪,我手抬不起来。”
护腕太重,手别说抬起来了,现在她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要命。她的本命源在她的骨,这护腕不止重,戴上后不久霁霜月才发现它的重在于锻骨,这是卫凌夙下了的术法。
只要把骨头锻炼好了,那就能打好自己的根基,霁霜月懂,她当然懂,所以才坚持了九圈,可是真的太累了,她真的动不了了,只想哭。
“我……我怎么帮你抹泪,我又没有实体。”
樊离也想帮,可是自己的手会直接穿透霁霜月的肉身,别说抹泪了,拂尘都做不到。
霁霜月一听觉得算了,调整了几个呼吸之后终于停下了哭泣。随后,她一股劲儿地提起了水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忍,忍完最后一圈便行了!”
就这样,霁霜月凭着最后一股劲儿,提着水桶就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被赶下山,我还要继续修炼。
夜色已经降临,无情峰响起了阵阵虫鸣,霁霜月从后山回来,身体前倾,双手往下垂着,如同行尸走肉。
就在她回到院子的时候,一股冷香袭来,她抬头看去,发现卫凌夙站在揽月居的院子里,双手背在身后,正等着她回来。
“师,师尊?”
霁霜月虽然知道卫凌夙是为自己好,可是强度一下子便这么大也是让人难以承受的,她心里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怨怼。
卫凌夙什么都没说,只是闲庭信步一样地走了过来,凝脂如玉的手心抬起霁霜月的双手,一股暖流从肌肤钻入双臂,霁霜月马上感觉到那酸痛感好了不少。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用岐黄之术给自己缓解不适。
就在霁霜月以为卫凌夙会说几句赞赏一下或安慰一下自己时,她道:“护腕不可摘。”
霁霜月:“?”
我师尊是不是想杀了我?!
“你底子太差,若不好好锻骨,于修行一途无益。”
卫凌夙就这般一脸严肃认真地说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离开了揽月居。那白色裙袂扫过自己的脚边时,霁霜月还能感觉到那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
霁霜月现在知道修无情道的人有多无情了,做事还真的不带一点情绪,呜呜呜!
她以前也是这副德行吗?
霁霜月还真的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对待卫凌夙的方式。奈何卫凌夙实在太乖,天赋又高,筋骨又好,说实话单单是修仙一途上,霁霜月是对卫凌夙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霁霜月没有对卫凌夙进行过什么特殊训练,每次都是教完,布置功课,然后自己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比如喝酒,下山,去找白毓倾下棋。
卫凌夙有受伤的时候吗?
霁霜月终于走回到自己房间坐下,双臂重重地放在桌上,这才觉得双肩和腰背的压力被暂时缓解了去。
卫凌夙在修行的时候是有受过伤的,霁霜月记得自己会把一切好的药都用在卫凌夙身上。她没有感情,不懂感情,但她知道什么药能治什么伤,给过药后她就会离开。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
原来……自己以前还真的是这副德行啊!
“哇,小骨,你刚才跑最后一圈的时候,我去后山溜达了一圈,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樊离就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孩子一样,在筋疲力尽的霁霜月身边绕了一圈。霁霜月有气无力地问:“什么啊?”
后山有什么霁霜月能不知道吗?这可是她开辟的洞府,后山有紫云竹林,有一些野生的草药,还有一些灵性高的小动物,还有一些松树杉树。
“我发现了一根百年犀甲竹,你知道犀甲竹吧,这可是难得一见制作防御灵器的材料啊!”
樊离这么一说,霁霜月瞬间抖擞了起来,眼神也从疲惫变得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