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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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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问后才得知,她的母亲生了严重的病,其它摊主却趁着这个当口来她们摊位上找茬。小姑娘以牙还牙的方式不高明,反倒叫对方捉了短处。

林焕之最见不得这些,又找卫行川借了些,勉强帮她凑上了母亲的医药费。

可最终也仅仅是给了她最后几个月陪在母亲身边的机会。

再见到女孩的时候,她已经处理完母亲的后事,重新接手了摊位,却不再做寻常买卖——倒卖黑货,串通门路,打听情报,什么危险就做什么。久了市集上的人都叫她阿雀,因为她脸上长着浅褐色的雀斑,更因为她像一只灵活的燕雀穿梭于阴影之间,孑然一身,从此再也没有人能留得住她。

那之后,林焕之有时候会向她买些车行缺的零件,顺便旁敲侧击她别再碰那些危险的行当。相对的,阿雀总是能用最快速度找齐她要的东西,却从不回应她话里的深意。

至于她的真名,从来没人知道。林焕之问过一次,而女孩只是笑笑,把零件递给了她。

-

两人最终还是一起上了车。林焕之开车,阿雀坐在副驾驶为她指路。她们都是话不多的类型,一路上除了阿雀简洁的方向指示,再没有其它寒暄。

女孩狭长的双眼不时扫过后视镜,神情若有所思。

一段路程后,二人到达了阿雀指引的废弃工厂。这里的确十分偏僻,只是靠近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腐烂恶臭。

林焕之把车停在厂房门口,拖出后备箱中那个沉重的麻袋。阿雀站在一旁把风,确认好四周情况没有异常,示意她放心。

废水井就在厂房深处,井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半遮着。林焕之一路拖着麻袋到井边,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绿色液体,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她尽量屏住呼吸,用力把麻袋推向井口。

“扑通——”

有着相当体积的麻袋溅起一片水花,随后很快没入液体中。林焕之拿出屏蔽仪,毫不犹豫地将其一同扔进井里。

不需要等酸雨再度来袭,井中的一切就会被腐蚀干净。没有人能追寻清楚九区的角落死了多少人,即便可以做到,也没有这个必要。

林焕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快步走出厂房。阿雀站在车边等着她,警惕地盯着来路的方向。

“我来开,”她拉开驾驶座的门,语气不容置疑,“上车。”

引擎重新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雀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挡杆上,依然如来时一样频频扫过后视镜。

车子开出没多久,她突然打方向盘拐进一条窄巷。

“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女孩语调低沉,声音却有些紧张,“焕之姐,坐稳。”

话音刚落,车子猛地加速,接着是连续的急转弯。阿雀的开车风格和她本人一样不留余地,林焕之一下子被晃得完全丢了方向感,抓紧扶手神游天外,心想不愧是卫行川的手艺,这么破的车,还能这么经得起折腾。

七拐八拐后,车子终于在车行附近停下。

阿雀再三确认附近没有可疑的人,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林焕之:“我们到了。。。。。。焕之姐,你没事吧?”

林焕之冲她摆摆手,晕头转向地下了车。

“希望只是我神经过敏,”阿雀跟着下了车,神情还有些犹疑,“不过就算真的有人跟着,应该也早被甩掉了。”

“焕之姐,最近一定要小心。”

林焕之点点头:“谢谢,你也是。”

二人在车行前告别。

林焕之站在原地缓了一会,方才路上还震荡的心跳声已然恢复平稳。她把车按原样开回先前停放的位置,擦掉后备箱中沾上的血迹和污渍。确认车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重新锁上了车行大门。

等车主驾驶这辆车离开第九区,谁也不会知道它今天去过哪里。

明明刚刚才亲手处理掉一具尸体,她的思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天赋。

林焕之自嘲地摇摇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酸雨季的街道很安静,连她的脚步声响在耳边似乎都格外清晰。

——好像不止是她的脚步声。

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背脊,林焕之猛然回头。

街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林焕之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向前走。被注视的感觉挥之不去,聚焦在她后背的正中,存在感强烈得几乎成了一种刺痛。

她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家门,后背的刺痛感才终于消失。房间里的窗户大开,姜郁禾和她出门时一样在床边坐着,见她进门,面上浮起笑容。

“你回来啦?”她笑眯眯,“焕之,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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