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第1页）

这个人。。。。。。死了吗？

林焕之上前去探男人的鼻息，没有任何生还的迹象。他瞪大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有鲜血仍从口鼻汩汩涌出。

像是身体里面的什么被撕裂了一样。

等回神，林焕之发觉自己已经本能一样地锁上门，并迅速剥下了对方的外套。男人制服上的执法仪会定时发出信号，他的死很快就会通报给整个第九区。她必须在那之前把信号源转移。

她从抽屉里摸出来自己先前做的屏蔽仪——一个能暂时切断终端信号的小匣子。这原本是用来对付卫行川的，免得她发现自己趁车行没人时偷溜回家睡觉。林焕之体质不好，手上功夫却灵巧，做这些小东西不在话下。虽然每次被卫行川发现，总免不了挨一顿骂。

将对方的ID卡和执法仪塞进匣子后，她从床底拖出一个装着废旧零件的麻袋。

她倒空麻袋，试图将倒下的男人塞进去。姜郁禾走过来要帮忙，林焕之下意识不想让她碰到这些：“你别——”

可话音未落，姜郁禾已经蹲下身，搬起了那人的腿。

林焕之愣了一下，虽然眼前的人才是罪魁祸首，可她看起来也太无辜了。

有姜郁禾帮忙，过程简单了很多。两人合力把男人塞进麻袋，林焕之竭力控制着胃中的异样感，一鼓作气用绳子死死扎紧袋口。

做完这些，林焕之长出一口气。而蹲在一旁的姜郁禾正歪头望着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这般如临大敌。

“你。。。。。。”事情发生得太快，林焕之一时不知要从何发问，“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哪种事？”姜郁禾顺着她的示意看向麻袋，无辜地摇摇头，“不是。”

尽管预料到她可能有些异于常人，可这也实在太过坦然了。林焕之有些哑口无言。

失去记忆的实验受试者，念能强大到能将成年人瞬间击杀，却又对杀人这件事没什么概念。。。。。。无论真相如何都已没有回转的余地，她确实捡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回来。

可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屏蔽仪作用的时间有限，她要速战速决。

林焕之戴上挂在门边的棒球帽，压低帽檐：“我出去一下，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好吗？”

姜郁禾乖巧地点点头，她显然很受用“家”这个概念。

林焕之把屏蔽器揣进口袋，确认楼道里没有动静后，拖起那个沉重的麻袋向楼下走去。

负一层有一个荒废的地下室，据说在灾变爆发时曾困死过不少人。邻居们对此避之不及，反倒方便了林焕之。她一向不信鬼神，心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索性挂了个锁上去，当私人仓库用。

这栋楼实在破败，楼道里别说是摄像头，连声控灯都有些不听使唤。麻袋在地上一路拖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林焕之到达地下室开锁再落锁，然后快步向车行的方向走去。

卫行川这个点应该还在睡觉，门锁在车行大门上挂着。林焕之轻手轻脚开锁进去，视线扫过空地上停着的几辆车。

在第九区，车算是稀缺资源。酸雨时代到来后，用于驱动载具的念构机被执政的大家族垄断，普通民众并没有开发和修缮的许可。也因此，会来这里送修车辆的，大多数是来自内区那些想离开屏障的冒险者。

这些人各自心怀鬼胎，有人想探索边界，有人想藏匿案底，说到底都是些踩着边缘行事的亡命徒，和她们这样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人，正好各取所需。

而对于这些暂时还没被取走的车辆，林焕之自然拥有临时使用权。

一番挑选后，林焕之上了一辆看上去颇为破旧的灰车，车身布满划痕，但其它功能还算正常。她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住处，狠狠费了一番力气才将麻袋塞进后备箱。

来不及休息，她驾驶车子朝集市的方向开去。

第九区的集市位于屏障边缘，这地块受酸雨侵蚀严重，无法长居，哪怕在第九区也称得上一个环境恶劣。也是因此，这里来往人员鱼龙混杂，黑白交易掺杂其中，连监察局都不太能干预。

车子在坑洼的路上颠簸前行，林焕之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口，闪身走进一条窄巷，敲了敲邻街的窗口。

“阿雀。”林焕之压低声音。

窗帘很快被拉开，一双狭长的眼出现在窗口中。屋里没有开灯，女孩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面颊上浅浅的雀斑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今日歇业，不见客。”对方声音不耐地推开窗户，视线锐利，却在见到林焕之后明显错愕了一下，“焕之姐？”

林焕之冲她点点头当寒暄，从口袋里掏出屏蔽仪。执法仪的红灯在匣子内微弱地闪烁着。

“阿雀，你知道哪里能处理掉这东西吗？”

女孩微微眯起眼，鹰隼一样紧盯着匣子内的红光：“给我，我有办法。”

“东边有个废弃工厂，废水井常年积着雨水，什么东西丢进去都能被腐蚀干净。”阿雀三言两语间就收拾好了出门的行头，“那一片我熟，没人会发现。”

“告诉我位置就行，”林焕之将屏蔽仪装回口袋，“还有别的东西要处理，很危险，你不要掺进来。”

“那我就跟你一起去。”阿雀打断她，接着窗户就干脆利落地被关上。

林焕之沉默了几秒，听见巷子深处的小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第一次见到阿雀时，她正因在市集偷东西被抓个正着。小姑娘一脸凶相，拼死挣扎不愿意服软，监察局的人到达现场后要将她逮捕，是林焕之刷干净了终端上的所有点数保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