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章 送礼(第3页)
两人循著水声来到假山旁的小池边,池面波光粼粼,数十尾金红锦鲤摆著肥硕的尾鰭,爭抢著浮在水面的浮萍,活跃得很。
“宫里的鱼儿倒是养得金贵,个个都这般肥美。”何呦呦捻起侍女刚取来的鱼食,指尖一扬,碎屑落入水中,引得锦鲤爭相跃出,溅起细碎的水花。
君姝仪也捻起一些鱼食洒进池子,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带著些许颤音:“参…参见殿下。”
她转身,就见面前立著个面生的少年,身著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麵皮白净得很。
“你是谁?”她面露疑惑。
少年喉头滚动,结结巴巴道:“臣…臣是吴西郑氏的小公子,郑宴。”
“郑宴…”君姝仪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腰间的玉佩,他好像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她之前去皇后宫里的时候应当见过吧……
正胡思乱想间,郑宴又往前挪了半步,脸更红了,连耳尖都染上緋色:“臣给殿下准备…准备了…一点薄礼。”
他身后的小廝连忙上前,双手捧著个描金漆盒,看著很是精致。
君姝仪的眉峰瞬间蹙起,她最不喜这般刻意的逢迎,尤其是平白无故的馈赠,总带著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又不是本宫的生辰宴,平白送什么礼物?”语气里已带了几分疏离。
“不是……”郑宴急得摆手,语无伦次,“给公主的生辰礼准备了別的,只是…只是这是臣的一点心意,殿下……”
他本是借著探望皇后的由头入宫,知晓君姝仪喜好丹青,才备下这盒珍品,满心想著討她欢心,却没料到会被这般直白拒绝。
旁边的何呦呦早已看得不耐烦,闻言嗤笑一声:“殿下素来不喜欢平白无故收陌生人的东西,郑公子还是收回去吧,免得让殿下为难。”
说罢,她亲昵地挽住君姝仪的手臂晃了晃,“殿下不是说御花园的桂花开得正好,咱们別在这儿耽误时辰了。”
“好。”君姝仪顺势点头,转身便要走。
郑宴见状,心头一急,竟忘了礼数,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衣袖:“殿下!”
“放肆!”何呦呦反应极快,立马侧身挡在君姝仪身前,语气凌厉,“干什么呢!竟敢对殿下动手动脚,你当这宫中有规矩可言吗?”
君姝仪也停下脚步,回眸看向郑宴,眉头皱得更紧,眼底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郑宴的手僵在半空,对上她冷淡的目光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没有!臣…只是……臣不是故意的……”
他越急越说不清楚,脖子也涨得通红,话都说不连贯了。
“行了。”君姝仪打断他,已然没了半分停留的兴致,只淡淡道,“走吧。”
何呦呦挽著君姝仪的手臂,两人並肩离去,裙摆扫过青石路,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
何呦呦回头望了一眼,见郑宴仍立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隨即冲他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眼里满是讥讽与不屑。
郑宴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带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方才的羞涩与忐忑尽数褪去,眼底翻涌著阴翳。
身旁的小廝见状,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问道:“公子,这礼盒……该怎么办?”
“怎么办?”郑宴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戾气,抬脚便將小廝踹翻在地,怒声道:“你不是说她定会喜欢?”
描金漆盒摔落在地,盒盖弹开,里面的狼毫笔、徽墨、澄心堂纸散落一地,皆是书画中的珍品,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小廝被踹得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连连磕头求饶:“公子饶命!小的知错了……”
郑宴却懒得再看他一眼,狠狠拂袖,转身便往假山外走去。
池中的锦鲤仍在爭抢鱼食,全然不知这假山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