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王挺有牺牲精神(第2页)
那火星未来得及燎原便被万氿指尖弹出的银光浇灭,他掌心翻转,用阴鬼气托起司徒让的身体,再轻放进冢内。待对方站稳,万氿才再次开口,问:“那如今的鬼市呢?”
“售卖的物品改成用以稳定魂体但寻常鬼魂无法购买的高价食物。除此之外,那里还贩卖鬼魂们的生前记忆,或是签订灵魂归属,就像……阳界的黑市。”
万氿捻鬼禾的手一抖,沉默半晌,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阿骨,阿让,”他取出束口袋交于他们,“来,一起试试,若是鬼禾真的能播种成田,说不定日后就不必烦恼魂体不稳。”
脑中的那根线在进入冢内后似是凭空消失,疼痛的浪潮随之退去,只剩下轻微的反胃感。万氿抬手在面上轻轻一滑,面具化作一团轻烟散去,露出雪白的俊脸,他又变幻出三把锄头,向上挽起袖口,十分卖力地刨起了地。
司徒让在原地许久未动,不远处,万氿正挥着锄头,每一下起落都带着一股认真劲儿,惨白的面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似是很享受此刻的安宁。
“万氿。”
司徒让忍不住唤了一声。
这是他头一回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万氿闻言动作一顿,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难得地露出几分错愕。他听惯了司徒让用“你”来称呼自己,冷不丁被这样叫出名字,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会儿才问:“叫我?”
司徒让望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你说,我们一定会有机会再见到鬼域全盛时期那个热闹非凡的鬼市吧?”
万氿的笑淡了些,心却莫名地软下来。
他没答,只是轻唤:“阿让,过来。”他屈膝半蹲下,指尖按在土上,另一只手捻起一粒鬼禾,“这里,要埋多深?”
司徒让无奈叹气:“你又转移话题。”
“是啊,”万氿竟破天荒地坦然承认,并将此发扬光大,“我不擅长取名,你给鬼禾日后结成的果实起个名字吧。”
司徒让摇了摇头,却是拿他没法子,想了想,说:“就叫鬼米吧。”
“……”万氿眨了下眼。
简单、直白、大气,不愧是阿让。
“那就叫鬼米,”万氿又指了指地上的一排排浅坑,“要埋多深?可有讲究?”
“半指深就行,大约五六日便能成熟。”司徒让答,随即也蹲下身,与万氿、阿骨一起忙活。
挖坑、撒种、覆土,天黑了灰,灰了又黑,反反复复几轮,总算把那片鬼禾种得差不多了。
万氿按着侧腰直起身,他把最后一袋留种的鬼禾仔细扎紧收好,便直接往土地上一坐,抬手拍了拍左右两边的空地:“坐。”
阿骨与司徒让顺从地挨着他坐下,万氿左瞅瞅右瞧瞧,脸上漾开一抹满足的笑。避开蚀痕的位置,他揉了揉发酸的左肩:“先歇歇,过会儿咱们搭个棚子。等鬼米成熟,再回荒林去。”
“好。”
万氿闭上眼,仰头任阴风吹在面上。大概是心里头热乎,这回他的身体状态要比上次来无相之冢强上许多,竟不觉得有多冷了。
只不过热乎劲儿才刚上来,一声忽然撞入的鬼哭便打破了冢内短暂的安宁。
“老大!老大!”
一个矮矮的小鬼连滚带爬地扑到近前,在滚烫的铁链前颤巍巍来了个不甚熟练的刹车。他灰扑扑的脸上挂着泪,小胳膊小腿抖得像筛糠:“老大!不好了!三千诡谲领主带着一大群恶鬼打进荒林了!”
他急得想要扒铁链,却又怯生生缩回手,一双鬼眼含泪,可怜兮兮地望着万氿。
“您快回去吧!再晚……再晚咱们的宅子就要被拆成平地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