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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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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雪重风急。

宇文戎在外间窄榻上侧卧,呼吸匀长,似已熟睡。他的右手虚扣身前——九年剑客的本能姿态,即便腕骨已碎,筋脉已损。

他知道“他们”在。

那四道气息如古潭,幽深,恒定,静悬于囚笼四角。自入静思堂第一夜,他便感知到了。不是守卫,是眼睛。是悬在头顶,冰冷评估着的、来自最高处的眼睛。

东南檐角阴影里一人,悠长近乎龟息;正北梁上一人,几与环境同化;西窗棂外一人,每隔两个时辰会有极微的布料摩擦;月洞门侧最远一人,气息沉如古井,却隐隐透着鞘中刀般的锋锐。

宇文戎从未试图寻找或确认。

因为确认也无用。在这座宫城里,任何你以为的依仗,最终都可能成为绞索。他八岁那年就懂了——当你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应当”时,便是将自己置于悬崖。

他的世界,此刻只有几个绝对清晰的刻度:太子在里间。自己的右腕,顶多再支撑三次完整的剑式运劲。手边“兵器”:碎瓷片、磨尖的鱼肋、一包炭灰。

以及,这片天地间,无所不在的——杀机。

窗闩被削断的微响,混在风雪里,精准地落入宇文戎耳中。

来了。

宇文戎睁眼,起身,右手握住那柄秃头扫帚,动作流畅自然。他将那四道“注视”彻底屏蔽于心墙之外。今夜,生死只系于己手。

第一个黑影滑入,短刃如雪,直刺里间布帘!

“咻!”

破空声几不可闻。

刺客手腕“阳谷穴”骤然一麻,整条手臂力道尽失,短刃坠地。他骇然低头,只见一截惨白鱼骨深钉入肉,位置刁钻至极。

宇文戎已立在榻前,左手垂着,指尖尚有寒光。扫帚在手,却似剑在握。

没有警告,没有喝问。仿佛只是拂去一片不合时宜的落叶。

刺客暴退,低喝:“硬点子!并肩!”

屋顶、门廊,两道黑影如鹰隼扑下!一刀一刺,封死宇文戎左右空间,刃光狠戾,直取要害。

宇文戎动了。

踏前半步,右手扫帚扬起——第一式。

竹柄尖端精准撞在弯刀刀脊旧伤般的薄弱点上。

“叮!”

一声清越颤鸣,弯刀向上荡开,使刀者虎口发麻,心中巨震——这感觉,不像格挡,像被窥破了一切运转轨迹后的轻轻一绊!

同时,宇文戎左手一弹,第二枚鱼骨刺逼退侧面分水刺。行云流水,仿佛早已算定所有变化。

一触即分。两名刺客眼中已无轻视,只有凝重。

宇文戎呼吸未乱,右腕却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旧伤在尖叫。必须更快。

左手布包摔向地面!

“噗!”炭灰炸开,被穿堂风卷成灰色涡流。视线顿失。

灰霾中,宇文戎身影如烟,步伐契合着风声与敌人的呼吸节奏。右手扫帚再出——第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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