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授艺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4页)
宇文戎翻开了靖王府的旧档。泛黄的卷宗记载着历年事略,他在其中寻到“齐”字。剑锋寒,本名齐恪。父,齐寿。靖王麾下悍将,两年前死于云翳宫。
云翳宫。
这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最恐惧的闸门。
箭矢破空声……御座上舅舅慢条斯理擦手的样子……五位叔伯瞬间变成的血色刺猬……其中就有齐寿!那个曾在长公主府里,用胡茬扎过他脸,笑声洪亮的齐伯伯!
而齐恪的父亲,是因他当年那句天真雀跃的“传话”而死的。
胃里一阵翻搅,冰冷的恐惧和清晰的罪恶感,如同铁钳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猛地捂住嘴,伏在案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剑锋寒报复,而是因为终于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手上沾着血,沾着齐恪至亲的血。
许久,他缓缓直起身,擦去眼角因剧烈的生理反应而溢出的泪水,眼神却变得空洞而冰冷。烛火在他瞳孔中跳动,映不出丝毫温度。
原来如此。
所以剑锋寒那样看他。
这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冰冷。
他将卷宗锁回柜子深处,吹熄了灯。躺在冰冷的榻上,窗外月光凄清。
剑锋寒最后那个冰封的眼神,反复在眼前闪现。那里面,除了恨,是不是还有别的?比如……和他此刻一样的、无处安放的痛苦?
他需要力量。不仅是为了活下去。或许……也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直面那双眼睛,能承受那份重量,能有资格……去说一声什么,或偿还一点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的寒冷,带上了一丝赎罪的决绝。
翌日清晨,沈傲又来了。
他抱着臂斜倚在落叶轩斑驳的门框上,目光扫过正在院中静立的如影和似随,嗤笑出声:“听说你的两位‘高手’护卫,跟剑锋寒比剑,连战三场,场场皆输!真是给你家少主长脸啊!”
如影的手倏地按上剑柄。似随眼神骤冷。
宇文戎正在擦拭“承影”,闻声抬眼看他。晨光里,沈傲脸上那种得意、那种居高临下的快意,如针扎眼。连日来的压抑、孤寂、还有昨夜得知血债后的滔天罪恶感,在此刻被这声嗤笑点燃。
他放下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你拜师未遂,还有脸来此嘲笑?”
沈傲一愣,脸上闪过狼狈,随即梗着脖子:“剑锋寒不收徒,那是他眼光高!谁都不收!”
“是吗?”宇文戎缓缓道,心中那股被激起的逆反,混合着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甚至想要赎罪的扭曲冲动,让他脱口而出,“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他顿了顿,看着沈傲瞬间错愕的脸,一字一句补充,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挑衅的决绝:“就赌……我能让剑锋寒教导我剑术。”
他盯着沈傲的眼睛:“你做不到的事,未必别人也做不到。”
沈傲脸色变了变,随即爆发大笑,笑声却有些干:“你?宇文戎,你知不知道剑锋寒是什么人?他说不收徒,那就绝不收!天下皆知!你以为你是谁?凭你这病秧子似的模样?”
“我能让他教导我剑术,”宇文戎重复,心跳如擂鼓,但话已出口,不容收回,“赌,还是不赌?”
“赌!当然赌!”沈傲伸出手,满脸讥诮,“你要是能做到,我沈傲的‘傲’字倒着写!”
宇文戎摇头,冷静了些:“倒写不必。若我做到,你见我,退避三舍即可。”
“行啊!退避三舍就退避三舍!”沈傲掌心向上,“击掌为誓!谁不认账,谁是王八!”
宇文戎抬手,与他重重对击一掌。
掌声清脆,在清晨冷寂的院落里回荡。
沈傲带着满脸嘲弄走了。宇文戎看着自己微微发红、尚在颤抖的掌心,慢慢握紧。
刚才……是冲动吗?是。但他不后悔。
或许只有这样,把自己逼到绝处,他才能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偿还血债,又能继续活下去的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尽头可能是剑锋寒冰冷的剑锋。
剑锋寒说"绝不收徒"。那人一身霜雪气,言出必践。想让他教导剑术,唯一的可能,是来自蜀山最高层的,他无法违逆的师门之命。
宇文戎觉得自己需要两样东西:一件能让蜀山掌门无法拒绝的“拜师礼”,以及一位能替他送上这份礼,并开口举荐的“长辈”。
落叶轩的灯火三夜未熄……
几日后,剑锋寒收到蜀山掌门密令时,正在归云客栈后院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