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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授艺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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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锋寒看向如影和似随。两人垂首,面色微赧。

“他们自己为何不问?”

“三战皆北,无颜相询。”宇文戎答得坦然,“晚辈受托,代为讨教。”

剑锋寒看了他片刻,那孩子眼神平静,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想如何讨教?”

宇文戎退开三步,横剑于胸:“晚辈依两位护卫所述,摹得先生当日所用三式。请先生以剑指正破解之道。”

说罢,他气息一沉,剑随身走。

第一式,剑尖斜挑,迅捷如电,正是那日破开双剑“惊涛”、“回峰”合击的起手。

剑锋寒眼神一亮。

宇文戎剑势又起,手腕轻旋,剑锋倏然回绕,划过一道绵密圆弧,封住身前空档。这是当日第二战中,后发先至,截断双剑变化的一招。

最后一式,宇文戎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前趋,剑意凝聚如针,直刺而出!剑风激得地上落叶簌簌作响。这一剑,少了内力催逼的锐响,但那孤注一掷、直指破绽的神韵,竟有了几分影子。

三式使完,宇文戎收剑而立,气息微乱,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招式可摹,其理难明。晚辈愚钝,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他看向剑锋寒,“请先生指点。”

院中寂静,唯余秋风呜咽。

剑锋寒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那柄“承影”上,又缓缓移至宇文戎的脸上。烛火在那双过于澄澈的眼中跳动。

“你练了多久?”他问。

“三日。晚辈只能依样描形,勉强似之。”

剑锋寒忽然迈步向前,从似随腰间抽出佩剑。

“看好了。”他声音平淡,剑已递出。

同样是那三式。

第一式,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直指双剑刚柔转换间那微不可察的滞涩之处。

第二式,剑招未发,剑意已笼罩全场,后发先至,精准地截在如影、似随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第三式,剑锋寒人随剑走,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剑尖凝练的寒意直刺人心,那并非针对剑招,而是直指两人心绪浮动、剑意不纯的一瞬破绽。

演示完毕,剑锋寒随手还剑入鞘,看向宇文戎:“看明白了?”

宇文戎照样练了一遍,深深一揖:“谢先生解惑。”

剑锋寒的目光却未移开,反而更沉:“你叫什么名字?”

“宇文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凝、然后狠狠摔碎。

宇文戎。

那个父亲屡屡提及需要誓死效忠的宇文氏血脉?

也是……导致父亲惨死在云翳宫宴上的帮凶?

剑锋寒脸上所有的神情——那点探究,那丝讶异,甚至方才演示剑招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光——在听到这三字的瞬间,被一种近乎空白的死寂取代。

随即,无数情绪在那空白上爆炸:被岁月尘封的剧痛、亲眼见到帮凶的恍惚、被“忠”与“孝”两面撕扯的暴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对这张稚嫩苍白面孔无法升起纯粹恨意的无力……

所有的情绪最终坍缩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黑暗。那黑暗太沉太重,几乎要将他自己也吞噬。

他没再说一句,仿佛再多待一瞬,那冰封就会碎裂,露出底下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洪流。他掉头便走,青衫身影决绝地没入落叶轩外渐浓的夜色,如同逃离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宇文戎看着那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困惑。剑锋寒的反应……太过奇怪。不仅仅是看到“靖王之子”该有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练剑而磨破的掌心。

那夜,落叶轩的烛火一夜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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