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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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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遥不可及的她,“对不起,我还是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一面说着爱你,一面厌恶自己。”

卢笙哭得太凶,也不知是否听到我的话,我爬过去停在她需要的界线外。那双眸子除了汩汩泪水,就满是对我靠近的抗拒。

她肉眼可见地痛死了,我也快心疼地死掉。可倘若剜出结痂下的烂肉给她看能拯救彼此,我愿意再难堪一次。

“现在家里的男人是我继父,生父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和女人跑了。所以我跟母亲姓苏,我们都想抹去那个男人出现过的痕迹。我恨他,更恨那个硬插入家庭的第三者。”

“她居然敢跑到我家里理论,仗着男人对妻女的漠视肆无忌惮,春风得意。我从厨房拎了菜刀跑出来保护我妈,我要劈开那张丑陋的脸,记忆中铁家伙被我颤颤举过头顶,所有大人才都变了脸色。”

我凄凄地笑,“如今我却演起她的剧本,我是不是该把刀架在自己头顶。”

卢笙整个人越发毫无血色,眼泪似乎带走她全部体温,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抓得拳头血管崩裂。可怜人的瞳孔里映着另一个可怜人,视线相汇,没有一点光可以分给对方。

“我知道我不该贪图你,不该开启那夜罪恶,不该拖你下水。可……可我好爱你卢笙,一发不可收拾。是我混蛋,一边纠缠你一边又产生往后退的念头。我错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张着手臂,突然觉得,分开就分开吧,抱一抱我就好。我们,好好地,说句再见。

成全我不再做坏人,成全她阖家幸福。

我知道她有一霎的冲动要撞进我怀里,可探了身子的人又定住,蠕动被咬破的嘴唇,“苏卿宇,我怀孕了。”

我得听清,但听不懂。所以卢笙很早就有答案了对吗?那得是多早呢,从郊区回来之后吗,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既然这样,干嘛要哭呢傻瓜。

我又笑了,大概是笑吧,笑出眼泪,“你在等着我颁布赦令吗?为什么,怎么可以一下好想我又一下和他……卢笙,你在干什么。”

我没资格生气,不配站在审判者的位置。干巴巴地问。

只是,我好难过。

“没关系,没事的。”我茫然地摇摇头,这次扶她没被推开,“不哭,对身体不好。我尊重你的选择。错在我,当初没有果断拒绝……”我哭断气,可还是止不住要说。

“不是的,你没错。”卢笙定定地打断我,坐在床边像樽悲伤的雕塑,低着头,被雨濯透了般,“在和你发生关系之前,我跟他就离婚了,算冲动,也算考虑周全的结果。但为了孩子、两边老人和避免单位闲言碎语,我们达成协议继续生活在……”

“你说什么?”我蹲下才能看见她的脸,乱七八糟地糊着头发眼泪,藏在阴影之下。

“你说什么卢笙?”我以为我会疯狂对待她,可我只有瘫坐在她脚边的力气,“为什么不告诉我,骗我很刺激很有趣是吗?还是你惦记着此刻的结局,一直抱有跟他复婚的想法,只是被我缠得太死了?”

她的目光正好垂在我脸上,凄哀得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也不屑表达,“没有身份约束,我怕你会失控,怕自己冲动得保不住体面,想放手一切跟你在一起。我的本意,是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我以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以为能相安无事,可所有都被我搞砸了。”她胡乱抹掉眼泪防止落到我脸上,“对不起苏卿宇。”

我捶捶胸口才能让自己正常呼吸,到处找纸巾擦鼻涕,该死的随意的旅馆,连包随意的纸巾都舍不得放。我从厕所卸下卫生纸又蜷回卢笙脚旁。

“既然已经离婚了,为什么还默许我一次次欺负你,迁就我胡乱发脾气。你真是有点蠢。”

似乎难以启齿,她攥着裤子,生怕手忍不住触摸我。因为哭泣,声音抖得不像话,“如果是自愿的,还叫欺负吗?如果是……”

“我也很爱你呢苏卿宇。”

“你……”肺里像杂草丛生失去吸收氧气的空间,我眼前发黑感觉快要晕过去,“那做这个选择,你有苦衷是吗?不要紧,你可以继续骗我啊,我很好骗的卢笙,我愿意被你骗。”

她一味摇头,泣不成声。

“好了,别咬了!”我凶她,第一次见嘴唇破得可以滴血。我托着她的下巴,拇指伸进嘴里防止再咬,“我们分都分开了,你就痛快哭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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