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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和第二晚我们仍挨在一起睡,只是没有很亲昵。可她睡着后还是会不自觉枕住我的胳膊,爱往胸前钻。我故意给自己晾着,她迷迷糊糊帮我扯被子搭在身上,已经形成下意识举动,就像哪儿痒了挠挠这么简单。

我心知肚明她悄悄掉了几次眼泪,夜晚来临回到床上,她才敢把埋怨我的话转为难过的情绪释放出来。不是故意给我看,但也不背着我。我帮她擦眼泪不躲,想再亲吻她却转过身去。

“好不好”的问题始终没得到她的答案,老天倒是一蹶不振,自后半夜开始下起淅沥细雨。雨滴坠亡在房顶树梢地面,前赴后继,节奏仿佛把时间和悲伤都拖出很长的余影。

因为有孩子在,回程一路我们只聊了些能放在台面上的话,多数时间她眯着眼补眠。不疯狂做的晚上也能把她弄得这么没精神,我觉得自己该死又好笑。

和老刘约定时间,被堵车耽误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提前给她点了外卖。一个人生长在小沙发上的画面浮于脑海,像飘在外卖包装中央的孤岛,我为她添了一瓢海水。

前阵子她在艺术工坊办了一场带有表演性质的微型作品展,我由于工作未能参加。事后她请我吃饭,赞叹成功有一半我的功劳,因为我偶尔会回复一些想法和对创意的见解。

我告诉她事不过三,不能一见面就亲我脸了。

她问我女朋友吃醋会很生气吗?

我说卢笙会烧了她的命根子,她竟然拍手叫绝,管这称为极品艺术。

卢笙反复嘱咐包子去了别人家不许喧哗吵闹,但男孩看见小猫还是雀跃几分,扯着没变完的公鸭嗓给卢笙展示小猫有多可爱。我也想抱着卢笙给别人展示她有多可爱,不管对我冷热,哪怕不经意间使小性子也可爱。

这次老刘没被灵感纠缠,毫不客气地邀请我共进晚餐,并且不介意先送卢笙母子回家。她上了副驾,卢笙自然跟儿子抱着小猫去后排坐。

假末很堵,走走停停,我借后视镜偷看卢笙。长途跋涉似乎也让她疲惫,半歪在座椅上,冲着我的方向发呆。见她转动眼珠再视线躲避,而后又迎上来给了我一记温柔眸光。

其实今早我们就算分别了,从不能自由肢体接触起。听包子爬起来上厕所,我收回、她退出怀抱。尽管男孩有分寸感地不会随便进入,但我与卢笙也只是默契地各自躺着,听雨声持续,被子下悄悄握住了手。尽管她还没有回答我“好不好”的问题,也许我们都假装成功了。

隔三差五她会给我发小猫的照片,我们心照不宣不提感情。再后来照片也并不常发,她好像很忙,忙到从我的世界消失。

再碰到是一个多月后,在单位食堂。她跟秦雯坐对桌,食量似乎不是很大。那个碍眼的戒指被她摘掉了,我忽然觉得轻松,似没人跟我抢了。

她未注意到我,不时开口几句,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我排在打饭队里,总六神无主地往后看,得靠后面人催才知道往前挪。

以我的敏感,她不对劲儿。我甚至往旁边跨了一步避开阻挡视线的人群,托着空餐盘满眼卢笙。我有些不懂她眼底的哀意,她的表情较从前变了个人似的,不属于任何一种我熟悉的高兴难过等等。

那该叫空洞吗,却溢满无限心事。

好的坏的,卢笙向来没有骗我瞒我的习惯,我下意识抬腿走过去。可第二步便踩到触发开关,她忽然起身向卫生间跑,秦雯比我更快追上她。听起来她吐出两口食物,剩下的只有干呕。

我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进去时被秦雯撞上。她应该也是要去买水,因为接过我手里的又急忙折返回去。我顿着步子,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出现,要站在哪里,说什么话。我的心悬起来好大一截,有目的性的猜想把这截距离堆砌得越来越高。

犹疑导致我停在一个看热闹的位置,既不帮忙也不走开。我想搀扶卢笙一把,可直到她起立路过我,也没能发出声音。她也是,只有周身的空气摩擦,像完全没看见我一样。

我怔愣地望着她的背影,仿佛置入梦境。

她在用行动回答我“好不好”的问题吗?

如果丈夫回归家庭,她便会与我分开,这就是结局对吗?

我失魂落魄挪进办公室,忘了随手放在哪儿的空餐盘,忘了自己吃没吃过,忘了下一秒先呼吸还是要忍着不哭。巨大的失落感铺天盖地将我网入虚空,天旋地转、翻江倒海。我奔去卫生间也开始干呕,一下又一下,却只有眼泪掉落。

返回格子间,像返回属于自己的监狱,藏在里面无人关注我的不堪。反复回忆刚才那幕,离奇得如同梦幻,以及自己凭空动荡的情绪,自我怀疑是否过于敏感。

「卢笙,你不舒服吗?」

我试图编织一场相安无事。

「苏卿宇,你的问题我考虑好了。」

但很快被她无情拆台,活生生剥光掩饰的外壳。我知道,我们结束了,以她的表达习惯,这样吞吞吐吐就代表她要给我一个难以接受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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